“兒臣不孝,還勞……父皇親自到兒臣府上。”陸昱先是輕聲回答,聲音中氣不足,音調不穩而且斷斷續續,讓人只是聽著都能到說話之人的氣息不濟,“方才兒臣翻作大了些,卻沒想到居然扯裂了傷口,讓父皇見笑了。現下已經包紮好了,當是無礙。”
崇安帝聞言,轉頭看向府醫,沈聲道:“你給朕說實話,昭王傷到底如何?為何這麼多天還是難以止?”
方才府醫一看到陸昱傷口便知這是外力強行干預導致的傷口撕裂,當即愕然抬頭,與陸昱黑沈沈的眸對視。他匆忙低下頭去,只當看不懂殿下那傷口的門道。
府醫一面匆忙收拾包紮昭王又開始流的前,一面還是沒忍住開口勸說:“殿下你這傷本就嚴重,還讓其如此反覆,日後切莫再自傷了。”
陸昱角向上提了提:“府醫忠告本王記下了,不過待會要是父皇問下來……麻煩替本王遮掩一二。”
府醫著頭皮頷首以應。
現下面對帝王的詢問,他跪地行禮,恭敬回道:“稟陛下,當日殿下傷重垂危,失過多,氣虧虛,導致傷口難以癒合,日後只要好生休養,切忌辛勞,按時用藥,過些日子調養好了便無大礙。”
崇安帝“嗯”了一聲,上下仔細打量了陸昱半晌,將小兒子虛弱的形容盡收眼底,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道:“如今齊客那邊一切順利,想必朝廷不日便可收到北羌降書,左右兵部無事,司韻也得力,你就安心休養,待大好了再回朝吧。”
陸昱心中冷笑,面上卻不聲,還得擺出一副對父親的孺慕之:“兒臣謝父皇諒,如今兒臣這般模樣,也確實難替父皇分憂。”
崇安帝突然開口問道:“昱兒,朕一直很疑,為何你那日會和蔣培風相約進山?”
“終於問到了重點。”陸昱心中暗忖,面上卻是將頭低垂,不說話了。
崇安帝疑更甚,但戒備之意稍緩,畢竟準備好謊言的人總是滔滔不絕的。他眉頭一挑,“嗯?”了一聲。
陸昱終於抬頭,那眸中卻淚水漣漣。
崇安帝大駭:“你哭什麼?”
陸昱眉目輕蹙,帶著一份揮之不去的苦道:“兒臣本回宮就晚,都沒能早早伴隨父皇左右,兒臣一直決心要在父皇跟前多多盡孝,但是兒臣愚鈍,竟總是不得章法。去年除夕三皇兄獵回來的東西父皇很是喜歡,兒臣便也想東施效顰,討父皇歡心。”
說到這,他似乎又牽扯到了傷口,輕輕悶哼了一聲,方才繼續道:“兒臣聽說夏天那山上有野鹿,最是滋補,兒臣便想打一頭給父皇盡孝。蔣卿騎和箭兒臣在岐原親眼所見,可謂了得,便想他教兒臣,結果未曾想……”
陸昱的未竟之語也不用再說了,崇安帝自是知曉,未曾想差點丟了命。
他正開口,卻見陸昱淚流得更兇,晶瑩水珠順著蒼白的臉頰過,搭配上前那染繃帶,看起來更是悽慘到了極致。
崇安帝:“……別哭了,你的孝心朕知道了。”
陸昱卻一個勁搖頭,和之前一個人在京城堅守了兩月之久的樣子簡直派若兩人,如今他就像一個了委屈後和父親撒的孩子一般。
“父皇,兒臣不知為何就是有人容不下兒臣,外面都傳言是兒臣替蔣卿擋了那箭,其實當日……當日那箭本就是對準了兒臣……”
“什麼?!”崇安帝打斷了陸昱,“你將那日形一五一十說與朕聽。”
陸昱說完,崇安帝面沈了下去,如黑雲籠罩。
“前幾日……父皇賜給臣的婢被發現淹死在了井裡。” 陸昱又火上澆油地補充道,“兒臣一向與人無爭,當日統轄兵部也是事急從權,結果現下卻……如果兒臣在這礙了誰的眼,父皇可隨時發落了兒臣……”
崇安帝都無語笑了:“胡說八道什麼?朕做什麼發落你?”
“賊人今日淹死了兒臣府中的下人,明日就能下手毒死兒臣不是嗎?”陸昱接道。
崇安帝:“……”
他沈片刻道:“你府上的人你自己查,查出誰是兇手朕給你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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