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剛亮,陸昱一睜開雙眼便看到眼前的蔣培風,他綻出微笑,但蔣培風的神卻很冷淡。
“醒了?”蔣培風的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緒。他手中擰乾的帕巾搭回銅盆邊沿,再將陸昱扶起坐好,作一如既往地從容優雅,卻獨獨不肯看陸昱的眼睛。
陸昱敏銳地察覺眼前人緒不佳,笑意斂了幾分,啞聲道:“培風,你怎麼了?”
蔣培風起,“既然殿下醒了,那臣便告退了。”
陸昱眉心微蹙,雖滿心疑,但直覺一定得攔住蔣培風才行:“站住。你生氣了嗎?”
“臣不敢。”蔣培風答得極快,“府醫說了,殿下服的藥極烈,雖不致命,但傷元氣。日後若再這般胡來,便是大羅金仙也難保殿下不其害。”
言罷他便向門外走去。
“你轉過來看著我。”陸昱眼疾手快拽住蔣培風的袖。
蔣培風沉默片刻,終於轉過來:“臣只問殿下一句——”蔣培風的神極凜,面罩寒霜,“昨夜宮宴,你非去不可嗎?了你那宴難道還不辦了?殿下到底知不知道“自”兩字怎麼寫?”
“蔣培風。”陸昱忽然連名帶姓地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在氣什麼?你說我不自,是在氣我事事算計,不明正大嗎?你一直在生氣對嗎?從三皇兄沒了的那一天你就一直在生我的氣對嗎?我問你,我若娶了那公主,往後……你還會讓我近你的嗎?”
蔣培風一時無言。
“你不會的。蔣郎君風霽月,怎麼可能容忍枕邊人娶妻生子。” 陸昱扭過頭說道。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蔣培風整個人都怔住了,像被人當刺了一刀。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失、所有的道理,在這一句話面前,都了不值一提的塵埃。
“你……誤會了。”蔣培風空有滿腹詩書,此時此刻卻不知如何回話。
“我不會娶妻,我此生都不會娶妻。”陸昱垂下眼睫緩聲道。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鳥鳴。
晨從窗欞間進來,在兩人之間投下幾道明暗錯的影。
陸昱垂著頭,片刻靜默後,他像是不了一般轉移了話題,“對不住,昨夜是我衝行事了,但昨夜宮宴之上,就算沒有父皇莫名其妙的指婚,也會有別的,除了這樣,我實在沒有辦法避開。”
蔣培風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在榻邊坐下。終於,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裡有太多東西——有無奈,有心痛,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東西。他忽然手握住了陸昱的手腕——瘦了太多了。
“你……何苦。”這四個字說出口的瞬間,蔣培風眼底的更紅了。
“陸昱,”蔣培風閉了閉眼,喚了陸昱名姓,但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我並非氣你算計,我只是……總之我求你,以後萬不可這樣自傷了。”
陸昱聞言,只覺自己方才似乎想岔了什麼,他回握住蔣培風的手,角彎起來,笑意卻洇溼了眼睫:“你心疼我呀?”他的聲音又輕又,像是初春化雪時的那一縷暖風,“是我錯了,我方才誤會了,我聽你的,之後再不敢了。蔣卿大人有大量,饒我這一次吧,好不好?”
蔣培風沒有答話,但耳朵卻紅了。
“蔣大人饒了小王一次,好不好?”陸昱不依不饒。
蔣培風忍無可忍,把陸昱推回榻上躺好,一邊給他拉好錦被一邊道:“你子還虛,別鬧了,再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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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先給大家說聲抱歉,停了太久了。
之前職場的痛苦我不再贅述,後面確實沒有想棄坑,是想著更新的,但是因為頸椎筋炎,脖子沒辦法彈就暫時擱置了,到後面就是上專案,出報告,每天加班到凌晨兩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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