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好像看到了薛大人的車架了,方才他來了嗎?”蔣培風問。
“嗯。”陸昱一邊牽著蔣培風往屋裡去一邊答,“來說些事。”
“有什麼是臣能為殿下效勞的嗎?”蔣培風又問。
陸昱正過門檻,聞言一時沒答話,只是把蔣培風一起拽屋,抱了抱他,輕聲道:“無甚。左不過一些腌臢小事,不用髒了你的耳朵。”
他不想瞞著蔣培風,但也不想告訴蔣培風。陸昱本能不想再讓蔣培風知道他手上又要染,他總覺得蔣培風就該朗月清風,不該沾染這些。以前他雖然對蔣培風充滿喜之,但也存了想拉蔣家其彀中的心思,如今他和蔣培風早已心意相通,蔣培風對待也足夠坦然,但他反而不想讓蔣培風過深參與這些玩弄人心,算計權的事了。
蔣培風也沒有再答話,陸昱言語中的閃避和拒絕讓他不快,但不及這緒發酵,陸昱就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
陸昱和他說“抱歉”,聲音充滿了黯然。
“對不住培風,若不是因為我,你定早已高升,你這補褂早已是孔雀,是仙鶴,不應還是這雲燕。我知你為國為民,志在鴻鵠,才高八斗,卻還是困你如此。”陸昱道。
“殿下這麼說,可是在扎臣的心了。”蔣培風道:“臣今日要教殿下的詩句便是‘行到水窮,坐看雲起時。’來日方長,何必計較這片刻得失。”
陸昱點點頭,表卻未見鬆快。
“如果非要論個對錯得失,那臣豈不更是罪無可恕,連累殿下命都差點搭進去?”
“可是……”
蔣培風出食指,在面前人的上輕輕按了按,堵住了陸昱未出之語,繼續道:“殿下是否還記得,當年臣曾和殿下論及琴道,臣的琴道為‘獨’,臣的琴道其實還有一字,為‘慎’,殿下應該明白臣的意思。”
因為“獨”,不會人云亦云,盲從多數;因為“慎”,不會衝行事,不計後果,蔣培風所思所行,皆是出自本心。
陸昱心中,但心糾結卻未減一分一毫,但他並不想讓蔣培風再知曉了。所謂生憂怖,他只想讓蔣培風在陪他向前的這一路上看到能見的東西。
他扯起笑臉,湊上前去在蔣培風上啄了啄。
收到秋王姬拜帖的時候,陸昱有些哭笑不得。他就知道那小丫頭片子能那麼幹脆利落放棄聯姻定沒那麼簡單。
“去玉春樓吧。薛述包下那雅間又有用了。”陸昱無奈道。
他並不想見秋那王姬,一是他拒絕人家的理由還是令人尷尬的,二就是他不想再與外族有節外生枝的牽扯,當日北羌之圍,聯絡秋乃事急從權,無可奈何,如今再和外族拉拉扯扯,纏裹不清不就是在自己 頭頂上懸一把利劍嗎?
不過所幸秋王姬似乎是知道陸昱所思,半點彎也沒繞,所求也不多,希日後大晉新皇能夠助秋統一諸國,並派宗室貴和親秋,與王弟婚。
陸昱挑挑眉:“公主所求看起來對我大晉可沒有任何好?公主能給本王開出什麼籌碼?”
眼前明眸閃:“如果事,我秋放棄當日條約,向大晉稱臣納貢,昭王殿下可滿意?”
陸昱笑道:“萬一登基的人不是本王,公主不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王姬“咯咯”一笑:“不瞞殿下,你那幾個皇兄本宮可都找過並了籌碼,父汗年紀大了,下面秋十二部都不太安分,待他百年之後,定會生,本宮王弟年歲尚小,需要強大的盟國震懾場子,看來看去你們大晉最為合適。不過昭王殿下,本宮其實最為屬意於你。”
“為何?”
“因為你夠狠,你確實對自己非常狠心。在我們秋,自傷之人死後是不得見神的,所以沒人會對自己下手。還有一個理由嘛……就是你們長得好看。” 回答得一派天真。
陸昱:……
送走秋使團後,朝中確實安靜了好一陣子。陸昱在朝中又是低調無爭的樣子。白日有朝會就去站站,沒有朝會便在府中“休養”,晚間便和蔣培風暢聊“詩文”,陸昱只覺得再沒如此快活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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