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是防不勝防。
早些時候有醫者通報署有一李姓男子開始起熱,溫度反反覆覆,難以退燒。張之琚雖然心波,但還是想著:對雲紡安置署的管理已經相當小心,料想不會出事。最近畢竟早春,人吃五穀雜糧,有個頭疼腦熱的症候也是尋常。
結果到了晚間,醫者便倉皇來報那李姓男子病重不治,已經死了。不僅如此,那李家的媳婦,還有他們的父母孩子接連開始出現症狀。張之琚一聽豁然起,只覺天塌了大半,這不就是疫病嗎?!他知道大事不妙,也顧不得深夜攪擾親王,只得匆忙上稟。
陸昱神容肅然得快凝出冰來,吩咐道:“快派人將那包裹好,儘快運出城深埋,不要再讓任何閒雜人等接。另外,將已經有症狀的那幾個李家人另外尋個地方,單獨隔離,切勿驚擾其他百姓。”
此事事關重大,張之琚也不耽擱,應下之後便急匆匆朝外走。
“張大人留步。”陸昱道。
張之琚回頭看去,陸昱頭微微低著,只能看到他眉頭擰得死,臉在昏黃燭火的映襯下依然難看至極,低聲喃喃:“不夠,這樣不夠。”
正當張之琚一頭霧水時,陸昱抬頭道:“如若真如張大人方才所言,白日有了症候,夜裡人便沒了,那這疫病真是非同小可。那家人這幾日接了什麼人可能查出?”
張之琚滿面苦:“昭王殿下……這實在……”
陸昱擺擺手:“是本王強人所難了。既已經如此,那也沒辦法了。即日起,雲坊安置署開始戒嚴。一、嚴雲坊安置署百姓自由出,出其中的員、醫者需嚴格覆住口鼻;二、嚴雲坊安置署署中之人取用井水;三、將撒石灰的次數增至每日四次;四、但凡出現疫症者,住所立即封閉,嚴任何人探視。以上四條,在疫緩解前務必嚴格執行,違令者斬。張大人明白了嗎?”
張之琚速度極快,當夜便全部部署完畢。
翌日,雲坊便鬧得犬不寧。
沒有人生來便是聖人,貪生和怕死皆是人本能。雲坊安置署中百姓好容易躲過天災,本就驚惶難解,提心吊膽。如今看著府衙這架勢,即使陸昱嚴令不許驚擾百姓,但其實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明知道起了疫病,誰還能安之若素待著?求生的佔據了一切對於強權的畏懼。不過短短兩日,雲坊已經發生了數次衝突,激不已的百姓一次又一次想衝破封鎖,皆被兵士艱難下。
疫的確是起來了,這兩日已經有十餘病死者被抬出深埋,坊中百姓一看,只覺恐懼愈發難言,衝擊兵卒的行越發激烈,對朝廷的也逐漸從激扭轉為深骨髓的恨意。
“窮人的命不值錢!老爺的命是金貴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那些狗把我們往這一關便不管了,這幾天他們哪個來過,都是一群貪生怕死的狗東西!”
如此這般的辱罵傳回府衙,陸昱只能苦笑。
“刁民!除了信口雌黃簡直屁用沒有!”潘凌雲已是怒極。
“潘大人慎言。”陸昱抬眼淡淡道,“彆氣壞了子,失了為的面。”
“面?那殿下有何良策幫那些刁民面面?”潘凌雲似乎是把年狂狷,直言不諱的自己氣出來了。
“如今雲坊越鬧越兇,愈發難以制,確實需要儘快置,否則產生民變,後果不堪設想。”張之琚憂心忡忡。
“既然百姓覺得咱們臭當的貪生怕死,將他們拋下,那解決法子說來也很簡單,乾脆本王便進那安置署坐鎮,想必百姓能安靜個幾日,屆時就麻煩各位儘快找出控制疫病的方子好救本王於水火了。”陸昱攤攤手說道。
潘凌雲更是覺得怒火頂去天靈蓋:“我的昭王殿下啊,這節骨眼不是您抖機靈的時候啊。”
陸昱剛要解釋,就聽到方才一直沉默的蔣培風開口道:“殿下辦法不錯。不過去安置署的人選得換一換——”
蔣培風抖了抖袍袖,一鞠到底道:“臣自請前往。殿下金枝玉葉,臣等萬不可讓殿下親涉險,潘大人、張大人皆年長於臣,想來臣年輕力壯,最為合適。”
陸昱被蔣培風激的一時語塞,方才他並未覺得自己進疫區有何不妥,現下換了視角,卻覺得難以接。
“行了。方才的話就當本王沒說過,只要太醫儘快找到藥方,我們就能在民怨失控前緩解疫。誰也不用進那疫區。” 他難得展現了幾分親王的專橫,直接斷了眾人所有後續的討論,“都退下吧,不用再議了。”
出了府衙後,蔣培風住了眾人,道:“雖然昭王殿下恤我等,但眾位大人想必都明白此法的確是目前最為可行的法子。下會在今日說服殿下,之後諸事就煩請諸位大人多多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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