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昱眼眶微紅,只是咬著搖頭,還是未發一言。
崇安帝問:“你這是怎麼了?誰讓你不痛快了?你和朕說,朕給你做主。”倒是有了幾分父親要為欺負了委屈的兒子出頭的模樣。
陸昱心中冷笑,面上卻更是委屈,只道:“求父皇免了兒臣爵位,送兒臣回涇州吧。”
崇安帝直起了子,瞪著陸昱道:“你這是何意?”
陸昱卻未看崇安帝眼睛,直直將頭磕了下去:“自兒臣回京以來,父皇待兒臣有如親子,但兒臣……兒臣如今已無福再父皇恩了。”
聞言,崇安帝已是面有怒容,斥道:“你是腦子糊塗了嗎?!跑來朕面前說這等胡話!”
陸昱聲道:“前日兒臣去大理寺見了四皇兄一面,本是想讓四皇兄在牢裡舒服些,可皇兄對兒臣說,兒臣並非父皇母妃親生……當日兒臣養父母確無證證明兒臣份,如若兒臣的確脈有誤,那便是萬死難贖的重罪……更何況……兒臣才回府上,皇兄就自盡了,兒臣實在惶惶不可終日,不知如何是好了……”
崇安帝聽到此,鬱神爬了滿臉,看起來面竟是泛青,他肅聲道:“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你就是朕和你母妃親子,這點毋庸置疑。”
他擺了擺手,道:“回去吧,別天疑神疑鬼。”
陸昱卻還是沒。
“朕都不你了?”崇安帝右手拍上床榻,發出“砰”一聲悶響。
陸昱卻似腦子裡只拉了一筋一般,只道:“兒臣自回京以來,無一日不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丟了皇家風儀,如今得此訊息,還是心中難安,這幾日都鬱郁難眠,求父皇垂憐一二……”
越是惡瘡,越是不願讓人一次又一次揭開。崇安帝本就不願意提起此事,雖然陸昱的說法可謂牛頭不對馬,但這並不妨礙崇安帝越聽越是煩躁。
他指著陸昱罵道:“瞧你這點出息!就幾句人言便讓你回殼裡了?”
說罷咳了幾聲,趙全忙上前替他順氣。崇安帝緩了緩,道:“罷了,準你告假半月,滾回去好好練練你那狗膽。”
陸昱紅著眼眶說了告退,從善如流地退下了。
一齣宮門,他便用手在眼上按了按,方才演戲讓眼眶無比脹痛。
片刻他放下手,眸中再看不見一委屈,只剩下一片漠然。
陸昱倚在車壁之上,盯著車簾上那堆花紋出神。
很好,讓崇安帝心滿意足,認為他被相王一嚇就躲。
半個月,至這半個月,他不用和相王或者安王針鋒相對,至不用遂了崇安帝的意。下次朝會,想必培風他們便會作,崇安帝自會順坡下驢,給蠢蠢的相王一派上一鞭子,讓他們乖巧一些。
陸昱忍不住哼出一聲冷笑,用盡籌謀,居然沒誰討了一好。
但停不下來了。
三皇兄沒了,四皇兄也沒了。
張家一案他將皇城司扯了進來,也就是將崇安帝拉進來擋在了他的前頭,至相王不會直接和他針鋒相對。
但他知道大皇兄對皇位的志在必得,大皇兄其實也知道他的奉違。他兩遲早得亮刀子,只看誰出刀更快罷了。
二皇兄他當年便是不喜,如今卻更是看不清二皇兄究竟是作何打算,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二皇兄還是隻掌著一個刑部。
但無論如何,已經是停不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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