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昱面上一沈,雙拳在袖中握,面上凝出一笑:“宮門也不遠了,這玉如意本王自己拿便好,你回去吧。”
小太監背影漸遠後,陸昱斂去了所有神,眸中寒盯著那柄如意,神凝重的凝出冰霜。
他冷笑一聲,朝著宮門走去。
陸昱不知道崇安帝心裡到底在打著怎樣的算盤,但他現在定是又了靶子。恨意盈滿膛,他的一時不忍竟又給那人親手遞出來傷害自己的刀子。
他現在是真希他的好父皇早日殯天了。
陸昱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然後開始奔跑,朝著宮門奔跑。
紅牆金瓦急速後退,下人恭敬地退讓和問安他充耳不聞,只是向前奔跑。
權力,能讓父子不似父子,兄弟不似兄弟,這個東西究竟要將人變何等可怕的東西。
他權力,但他也害怕,陸昱捫心自問,面對權力的藩籬,他自己也是難以掙。有朝一日他會不會也變一個黑了心肝的怪?抑或他現在已經變了那個怪?
他只能向前奔跑,彷彿出了那宮門,就能拜託後面追著自己的那一隻只帶的手。
邱榕見到陸昱時目瞪口呆,他忙從車上跳下來:“殿下您好端端的跑什麼?”
陸昱劇烈地息,半晌才將心臟回膛,理智也隨之歸了位,他黑沈沈的眸子映出了雪影,將他顯得更加淡漠:“邱榕,”他道:“你得和皇城司那些人一道再去趟隴西了。”
回到昭王府時,陸昱沒想到蔣培風已經在書房等了他許久。
見到他時,蔣培風正站在書房,面有些尷尬:“殿下不在,臣本想趙公公帶臣去外廳即可,他卻直接帶臣進了書房……”
陸昱一瞬再抑不住,滿心委屈衝湧而上:“不要我殿下,也不要自稱臣!”
蔣培風面關切,走上前來,溫聲道:“好,依你,以後私底下便不了。怎麼了?可是不順利?”
陸昱吸了吸鼻子,搖頭道:“順利,比預想的還要順利,年初三一開筆,你們就能了。”
似是覺得方才態度不妥,陸昱道:“培風,方才我不是衝著你來的,我就是……”
話未說完蔣培風便牽住了陸昱的手,融融暖意一瞬間繞上了陸昱的每一個指節。他牽著陸昱坐下,聲問:“是不是委屈了?”
陸昱錯開眼,扭頭看向窗外:“沒有委屈。”
蔣培風抬起另一隻手將陸昱的臉頰捧轉回來:“明明就有,你不願意讓我安你嗎?”
陸昱仰著頭,那雙眼睛掙得大大地凝視著蔣培風的臉,那張臉上噙著溫笑意,眸子雖黑,卻清楚地映出了陸昱自己的影子。
他對他總是包容的,總是耐心的,總是關切的。
冬日似乎沒有那麼冷了,心似乎也沒有那麼寒了。
陸昱終於開口。
蔣培風聞言,捧著陸昱的臉道:“既然這宮牆之的人都已是一汪黑水,烏煙瘴氣,那豈不是需要一新日來映亮這青天?哪怕日會暗,但總歸照亮過前路,你說是也不是?”
陸昱道:“照亮一時又有何用?”
蔣培風道:“哪怕只有一瞬,但至能讓目明之人看清方向,天下甚大,目明之人自不會只有零星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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