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分歧 他冷著聲音道:“下去!”
相王如願以償, 揚眉吐氣。
安王眉間微蹙,卻又平靜無波。
懷王面如死灰,垂首頹然跌坐於地, 滿目空茫, 整齊的髮髻在方才的鬧劇中已經了,幾縷髮從玉冠中落出, 整個人頹喪落魄,再看不出當日的風雅清逸。
六部重臣面面相覷, 各人神各異,一時竟是無人說話。與懷王曾經好的那幾位更是人人自危,誰還敢說話, 都恨不得將自己撇清的乾乾淨淨。
這可是弒君啊!
潘凌雲冷汗了中, 面上還是鎮定, 他眼看了一眼立於一旁的昭王, 心有餘悸,直慶幸自己懸崖勒馬,再看向昭王的時候目更是變了個乾脆。
畢竟是人,眾臣們沒有目瞪口呆太久, 很快便平覆心,目再投向那幾位親王。
此番眾目睽睽之下真相現於蒼穹, 懷王是否真的行弒君之舉已經不再重要, 這殿中大勢認定他做了,那他就是做了。就算聖上再是偏心, 也無慾蓋彌彰之可能,懷王已再無翻之,他後的趙家也必然銷聲匿跡。
那贏家究竟是誰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懷王是那被吞掉的蟬, 誰是螳螂?誰才是那藏於影的黃雀?那位回京才幾年功夫,看似不顯山不水,幹得差事都是吃力苦活,卻不聲不響地在朝中蠶食了不勢力。有人眼看了一眼蔣丞相和薛老大人,二位大人也是一臉高深莫測。
眾人的心思也變得耐人尋味起來,心中的天平也重新支配了重量。
陸昱能覺道數到目在他上梭巡,但他已不會覺得如芒在背,坐臥難安。在相王發號施令之時,他便安靜立於一旁,讓人看不清神,辨不明喜怒。
大約還是喜的吧。
借刀殺人,一箭雙鵰。他只是遞上了刀子,手的人卻是大皇兄,在父皇面前上躥下跳置他最的親子於死地的人也是大皇兄。就算四皇兄死有餘辜,但大皇兄此番讓父皇心頭究竟如何作想呢?
陸昱垂眸盯著四皇兄的袍角,那如水般的緞子如今在地上與塵埃裹在一,皺的,和袍子的主人簡直一模一樣。他不想起了自己回宮那年春日的踏青宴上,當日的四皇兄是何等態,當日他自己又是如何狼狽?
如今風水流轉,甚至四皇兄慘淡更甚,但陸昱的心頭好似也沒有多快意,蒼涼更勝一籌。
有人進殿將懷王帶出去了。
未至殿門,一虛弱氣短的聲音道:“站住。”
侍衛停住腳步轉行禮待聖上發話,懷王的眸子亮了亮,像是在井底不見天日多日的人終於看見從井口垂下一細細蛛一般。
崇安帝閉了閉眼道:“不用讓他回府了,送去……”他掃了一眼安王,開口道:“大理寺牢裡吧。”
懷王眸中的倏忽一片死寂。
眾臣看看聖上,再看看安王,未再進言。
從宮裡出來,陸昱沒有回昭王府,而是騎馬向京郊行去。他也不知為何,像是魔怔了一般,滿心滿眼只想去那長亭那等蔣培風回來,他想蔣培風進京第一個看到的人便是自己。
今年的春來的格外遲,如今還冷的厲害,天也泛著鉛灰。長亭外柳樹都還未芽,只有禿禿的軀幹蕭索地立在那。
一陣凜冽寒風颳過,讓陸昱一片寒涼的心似乎又凍上了幾分,卻也讓他冷靜了不。他四下環顧一番,無奈苦笑,心下暗道自己怕真是病了,腦子一熱跑來這吹風,明明蔣培風今日回不來的。
他在長亭裡站了片刻,終是嘆了口氣,抬手解了拴在樹上的馬韁準備回去,卻聽到了風中約約的“噠噠”聲。
陸昱凝神聽了聽,那聲音越發明顯,是馬蹄聲!他飛快地上了馬,向著那聲音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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