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你N
醫院裡睡了一個星期，俞文青終於如願以償地住進了沈從年的家裡。
起初俞文青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沈從年自是不願的，可這個男人又一次出那樣委屈的眼神，好像暴雨之下被無端拋棄的一條棄犬，沈從年見不得他那樣的眼神。
“我這屋廟小，你要是住著不舒服了，還是早點搬回去吧。”沈從年帶著俞文青回了他的房子，上的話卻依然是冷言冷語。
“不急，”俞文青一臉嬉笑，脖子上仍包著誇張的繃帶，面上卻看不出一點猙獰，“我就喜歡面積小的，溫馨。”
沈從年瞥他一眼，卻不說話。
那一日的回答，俞文青終是沒有聽見，醫護人員進來的太及時了，恰恰好卡在了沈從年張的那一刻，於是俞文青便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沈從年當著他的面，又一次把給合上了，終是沒再給過他任何回應。
俞文青不急，也急不來。
尖刀刺破皮的那一刻，他其實想了很多，他想沈從年那個冷心冷肺的，怕是他死了也掉不了兩滴眼淚，又想沈從年這樣冷心冷肺的人，居然也會張，接著他又想，想他風霽月、坦如砥了二十餘年，為何獨獨在他這翻了車、栽了？這一栽，竟又是七餘年的雨，讓他遍生寒，再見不得一明。
到了最後，終於到了末尾，他想，他後悔了。
他後悔了，他後悔這麼草率、輕浮地死去，後悔給他們的故事畫了這麼個爛俗的結尾。
他要醒過來，要活過來，要帶著新的與靈魂，再一次闖沈從年的世界裡去。
俞文青是自私的，是偏執的，是固執的，這是他骨子裡刻下的劣基因。
自小到大他想做到的事，沒有一件是做不到的，他想得到，也沒有一樣是他得不到的。這樣一個順風順水長大的人，活該是自大的、是驕傲的，是不容許任何事逃出他掌控的，是，人亦是。
沈從年當然是那個特例，是他坦人生裡唯一的那塊絆腳石，他在他的上絆了很大一個跟頭，爬起來卻又被這石頭迷了眼。
他也曾想過徹底地忘記這塊石頭，可偏偏麼，大抵人都有些頑劣的不堪，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要搔得他渾刺撓。
再次睜開眼，俞文青看清沈從年的那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這個人，他是一定要得到的，不是人，還有他的心。
時間不夠就拉長戰線，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夠就三年，最次最次，也不過就是與這人糾纏一輩子罷了，若真是能糾纏一輩子，那倒也算另一種程度上的得償所願了。
既然又醒過來了，他也不想循著什麼君子禮法了，本來麼，得都是給外人看的，俞文青捫心自問，他絕不是什麼表裡如一的謙謙君子。
鳩佔鵲巢、反客為主，沈從年前腳剛把他安頓好離開，他後腳就把沈從年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
他倒是想看看，分別的這七年裡，沈從年日日都在看些什麼東西。
這屋子的確小的，標準的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典型的獨居套房，俞文青扶著脖子往屋子裡轉悠了一圈，冷清得要死。
跟沈從年大學時住的那間宿舍似的，哪哪都著又幹又冷的味兒，說不上暗，但到都灰濛濛的蓋著紗，不像個住人的屋子，倒像個雜間。
俞文青把這雜間翻了一遭，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櫃裡面放服，床頭櫃裡放雜。
沈從年的服也如他這個人一樣，冷冷淡淡鬱鬱寡歡，一點鮮亮的都沒有，不過反過來一想，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去，打從畢了業上了班開始，櫃裡的彩就越來越，至於後面出了國，那更是寡淡得毫無意思。
俞文青勉強收回了思緒，又開沈從年另一頭的床頭櫃屜。
意料之中的，沒什麼特別的事，一些紙張，幾支抑制劑，兩即將空墨的黑筆，再有就是一些纏著又理不清頭的資料線，實在沒什麼意思。
俞文青怏怏地耷拉著眼皮，側頸上的傷口似乎又疼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作大了些，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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