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豹第一次真正出現在林燼面前，是在第二天傍晚。
地點不是約好的舊城區北巷倉。
而是城西舊流園外的一家蒼蠅館子。
林燼進去時，周豹已經坐在最裡面的位置。
他三十多歲，剃著寸頭，脖子上有一道舊刀疤，右手夾煙，左手搭在桌沿，指節大。後站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染黃，一個穿黑背心，都不像來吃飯的。
桌上擺著一盤冷盤，兩瓶啤酒，三副沒拆的筷子。
周豹看見林燼，咧一笑。
“林老闆，久仰。”
林燼拉開椅子坐下。
“貨呢？”
周豹笑意更深。
“急什麼？做買賣之前，總得先認識認識。”
他抬手給林燼倒了杯啤酒。
“聽說你最近收貨收得很猛。廢鐵。舊電板。遊戲幣。藥材。報廢機械......林老闆，你這生意雜啊。”
林燼沒有酒。
“和你無關。”
周豹的眼神微微一沉。
黃往前半步。
周豹抬手攔住，仍舊笑。
“年輕人有脾氣正常。但在江城舊貨圈，脾氣太容易折。”
他把菸灰彈進碗裡。
“我這人說話直。星環遊樂場那批老東西，我確實過。你想要，可以。但我得知道你拿它幹什麼。”
“收藏。”
“別拿這種話糊弄我。”周豹前傾，低聲音，“別人收糧，收藥，收金子，你收一堆破銅爛鐵。還偏偏點名要星環遊樂場的舊。林老闆，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林燼看著他。
周豹也看著林燼。
館子裡的電視正在放新聞。
倒計時事件已經持續第三天，街上明顯比昨天了一些。有人開始搶購米麵，有人在論壇裡傳播避難清單，也有人組織線下求生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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