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清晨》第三個生日願望(1)

第三個生日願

某種無形的東西在兩人之間生長、蔓延——不是言語能概括的清晰，而是像樹屋木板隙裡悄然鑽出的青苔，、固執，在無人注意時已覆蓋了整片心牆。

蘇蔓開始畫第四幅畫。

不再是樹屋的區域，也不是林溪讀書的側影。支起一塊更大的畫布，調盤上滿了深藍、群青、鈷紫、鈦白——那是夜空該有的。

林溪好奇地湊過來：“蘇老師要畫什麼？”

“畫昨晚看到的。”蘇蔓用畫筆蘸了最深的藍，在畫布中央塗抹開，“那片星空。”

林溪的眼睛亮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傍晚，們都在為這幅畫工作。蘇蔓調、構圖、鋪底；林溪就坐在邊看書，偶爾抬頭，看看畫布，又看看蘇蔓專注的側臉。

當深藍的夜幕在畫布上逐漸鋪展時，蘇蔓會用極細的筆，蘸上最純粹的鈦白，點出第一顆星星。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每一顆的位置，都對應著昨晚們並肩躺下時，過樹葉隙看到的真實星圖。

“你知道星座嗎？”一個星同樣燦爛的夜晚，蘇蔓邊畫邊問。

林溪正仰頭看著真實的星空，聞言轉過頭：“在同學借的雜誌上看到過一點。說星星可以連圖案，每個圖案都有名字和故事。”

“嗯。比如那邊——”蘇蔓放下畫筆，指向東北方天空幾顆明亮的星，“那七顆連起來像個勺子，是北斗七星。順著勺口兩顆星延出去五倍距離，能找到北極星。”

林溪順著指的方向看，眼睛睜得大大的，像要把整個宇宙裝進去。

“真漂亮。”輕聲說，然後頓了頓，“蘇老師，人真的能像星座故事裡那樣，被星星影響命運嗎？”

蘇蔓笑了：“那是古人的浪漫想象。星星離我們太遠了，它們的走到地球都需要很多年。真正影響命運的，從來不是遙遠的星，而是我們自己腳下的路。”

林溪若有所思地點頭，又問：“那蘇老師是什麼星座？”

“我？十一月的生日，是天蠍座。”蘇蔓看向，“你呢？什麼時候生日？”

林溪沉默了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書本的頁角：“……快到了。”

“哪天？”

“七月最後一天。”

蘇蔓在心裡快速推算——七月底，那是獅子座的尾。

“是獅子座。”說，“生日快到了怎麼不說？十八歲？”

林溪點點頭，聲音更小了：“嗯，年禮。”

空氣安靜下來。只有遠溪流的潺潺聲，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響。

“獅子座的人，”蘇蔓重新拿起畫筆，在調盤上調著更亮的白，“通常勇敢，有領導力，自尊心強，心溫暖。就像——”頓了頓，“就像你保護自己夢想時的樣子。”

林溪猛地抬頭看，眼眶瞬間紅了。

“蘇老師……”聲音哽咽，“人能……改命嗎？”

這個問題太重了，重得像整片星空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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