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劑計劃實施
手室那盞代表“進行中”的紅燈，在凌晨一點五十八分終於熄滅。
自門開，林溪跟在主刀醫生後走出來。摘掉被汗水浸溼的手帽，額髮黏在皮上。連續七個小時站立、神高度集中的後症全面反撲——太鈍痛，視線邊緣發花，指尖殘留著械的冰冷。需要把最後一點職業的專注維持到接完畢。
等所有事項理完，病歷簽字，向家屬簡單代完況，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兩點二十三分。
走廊空無一人，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出孤獨的節奏。拖著灌鉛般的走向更室，大腦是一片空白的疲憊，連“回家”這個念頭都顯得遙遠而費力。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起來。
嗡鳴聲在極度安靜的環境裡格外刺耳。
林溪作遲緩地掏出手機，螢幕的在昏暗的走廊裡照亮蒼白的臉。當看到螢幕上跳躍的名字是 “蘇蔓” 時，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指尖懸在紅的結束通話鍵上方，微微發冷。
拒絕。像往常一樣。切斷所有不必要的聯絡。
這個指令在腦海裡閃過。
但接著，江邊那個不歡而散的畫面，蘇蔓最後那句帶著冰碴的“你們醫生……專業”，以及這些天心裡那種沈甸甸的、堵著什麼東西的覺，猛地翻湧上來。
林溪心跳加快：怎麼會打來？這個時間……下樓去。至，該為江邊的事說句對不起。那個吻……是我太沖。該有個代。
這個“要說清楚”的念頭，在疲憊削弱了理防的此刻，變得異常清晰，甚至給了一個行的支點。需要一個契機，而蘇蔓的電話，像是遞過來一把鑰匙。
指尖在結束通話鍵上停留了最後半秒，然後移開，按下了接聽。
“喂？” 聲音沙啞乾，自己都皺了下眉。
“林溪，下班了吧？” 蘇蔓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清晰，平穩，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沒有問是否剛下手。
“……嗯。”
“換好服。” 蘇蔓的指令簡潔得近乎生，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在醫院側門對面等你，你認得我的車吧！”
蘇蔓想著沒有“我送你回家？”，沒有“需要嗎？”，只是一個完整的指令：完下班作，然後下樓，到我這裡來。這種過分直接、剔除了所有商討空間的語氣，反而讓林溪混疲憊的大腦省去了權衡的步驟，是辛曦寧教的方法。
林溪想著：好。下去。跟說清楚。道歉。
“……知道了。” 短促地應了一聲，像接收工作指令，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握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幾秒，彷彿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安排，以及自己心裡那個“要去道歉”的決定。然後，轉，推開更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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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路對面，黑車裡。
蘇蔓結束通話電話後，背脊才幾不可察地放鬆下來，輕輕靠回椅背。剛才握著手機的掌心，有一層薄汗。
那句“下班了吧？”和“換好服，下來”，是反覆咀嚼過的。不能帶疑問，不能流心疼，不能給林溪任何需要思考“為什麼”或“該不該”的空間。必須直接、務實，像一個簡單的通解決方案。
在賭。賭林溪的疲憊，賭心裡可能存著的那點關於江邊未竟之事的疙瘩，賭自己這段時間的沉默，能讓林溪放下逃避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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