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兩百斤的藍鰭金槍魚,按當時市面上的售價,至二十萬,當場就能轉賣給周氏滿倉號上的收魚人。
二十萬,足夠聿雲暮高中三年的學費了。
那不是一條魚,是聿雲暮的前途。
所以老漁夫怎麼也不放手,開裂的虎口,漲紅到發紫的臉,都沒能讓他放手。
可是幫他的人放手了,他被藍鰭金槍魚拉扯著,縱躍著,在海面浮沈兩回,徹底沒了蹤影。
“當時在場的水手都在幫他,可是拉不住啊,又正好來了個浪,當時又是逆風,天唰一下就黑了,大家說換個人手,手一鬆,老漁夫就掉下去了。”
“浪太高,撲過來,大家啥子都看不見,浪墜下去一半,發現老漁夫也跟著掉下去了。”
“場面太了,船晃了多年的老水手都站不住,我們真的沒得人要害他,他經驗富,一船的漁獲,大半都是按他說的撒網菜打著的,有他在,我們就不會白跑一趟。”
“出海很辛苦的,來回就是二三十天,哪個都要吃飯嘛,帶上老漁夫我們就有飯吃,我們不會害他,哪個會害財神爺。”
從一開始的謹慎試探開口,到後面你一言我一語,說到激,都站起來講,那幾個老漁民恨不得賭咒發誓。
到最後,大家也慢慢停了下來,目都聚焦在了聿雲暮臉上。
最終,轉向了明安。
明安微抿著,看向在場唯一沒有說過話的人,那個圓臉福相的阿姨。
如果明書慧在,應該會告訴明安,這就是第一次見到聿雲暮時,帶著聿雲暮在垃圾桶旁邊撿燃放後的煙花竹盒子的阿姨。
圓臉阿姨了手,眼中滿是不忍,了,開口道:
“小聿,他們說的船上的事我不清楚,後來你爺爺沒回來,來了一個的,帶著錢,把你爺爺的工錢給了村長,額外還給了一筆錢,說是跟著他們船出去沒回來的都有。周家也算仁義了。
當時陳平爹就說讓村長把這錢給他家,你和你爺爺住的房子和那塊地就歸你了,他不趕你走。”
“村長覺得錢多了,陳平爹佔便宜,陳平爹就說他給你爺爺辦個喪事,再讓你跟著他家,管你一年吃喝。哎,那喪事是潦草了一點,你也跟著就不見了人影,沒在他家吃喝,確實虧了些,不過村子裡那房子和那塊地,一直給你留著,陳平爹沒敢。”
“小聿,嬸曉得的也就這些了,嬸還去找村長婆娘要了這個字據,這個是說等你年給你的,哪曉得你後來都不回漁村了,也找不到你。”
圓臉大嬸從懷裡掏了幾下,出一個紅塑膠袋,散開,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皮夾子,又從裡面拿出一張折了幾折的紙。
明安上前接過紙條,小心地開啟,紙張的邊緣有些磨損,但字跡還是很清晰。
上面清楚地寫著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老漁夫工錢多,補償費多,給了陳平的父親,買下他家給老漁夫住的房子和地塊,以後不再付租金。
同時負責老漁夫的安葬和老漁夫孫子一年的吃喝。
只是老漁夫的喪事剛完,眾人就再沒找到聿雲暮。
等聿雲暮終於有時間有能力有勇氣回去尋找真相時,同村一起去的那個水手已經病死了。
讓陳平父親簽下字據的村長得了老年痴呆了,只有這個圓臉阿姨和村裡幾人知道,老漁夫大概是得到周氏的一筆錢的,但是多不清楚。
陳平父親見聿雲暮多年不回去,那個房子和那塊地,他又想悄悄收回去,開始在村子裡斬釘截鐵地說他沒賣過,這些年一直留著沒,是他仁義。
一個出海莫名就死了沒回來的人,村子不知真相的眾人,心懷鬼胎的陳平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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