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後退一步,垂目合掌,低聲道:“多謝施主,以後…以後出言提醒即可。”
“嗯,”垂下雙眸,聲音低低:“是我失禮。”
無塵低垂的目無可避免的看見對面的人影,金和樹影在上一分為二,僧袍有些長了,襬曳地。
即使虛弱之時,站立的姿依然直。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臉頰發熱,低低道了一聲佛語,就轉沒林間,甚至沒有再抬眼看對方一樣。雖然步伐沉穩,卻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幾分落荒而逃。
一直注視著無塵的影,直到影子在林間消失不見,才轉緩慢的往河流的方向行去。
*
清澈的河流不知疲倦,一日復一日的往東而流,河石被沖刷的圓潤,扶著枯樹在河邊一塊大石上坐下,粼粼的河邊就模模糊糊的倒映出纖弱的影。
有一道聲音低低的在後響起,空寂的林中卻並無多餘的人影:“公主,屬下來遲,還請公主降罪。”
“能尋到此已是不易,何罪之有。”垂首注視著河面,的聲音在潺潺的流水聲中幾不可聞:“外面現在是何形?”
暗的人聲回答:“圍獵那日,除了公主,還有好幾隊貴人山中迷途,晚間才陸陸續續的返回,所以都只當公主這隊人馬也只是一時迷了方向。及至第二日凌晨,最後一隊人馬也返回營地,大寧的一位將軍才遣了人馬山搜尋,然後就在邙山西麓發現了…”
在暗的人影有些說不下去,在異國,平日大家相和睦,即使上下有別,都格外深厚。
過了刻,人聲又起:“…那位將軍言道,圍獵對天子是大事,此刻不宜宣揚出去擾人心。除了查清兇手,加強巡衛,當務之急就是不要耽誤時間,先尋到公主。屬下們心中也存著一希,留了幾人跟著將軍在山上找尋,其餘人都四散尋找公主。對外就只言道,公主在圍獵中傷,已回城治傷養傷。”
人聲接著道:“圍獵之後,這件事被上傳給了大寧皇帝,大寧畢竟是有多國質子,不好掀起波瀾,他們只命人暗中徹查。我等都知曉定然是南詔王子從中作梗,但是南詔所帶人馬均和太子人馬在一,我等手中沒有實證,不敢得罪東宮,暗查此事的人似乎也有顧忌。正當屬下們無計可施之時,就傳來了公主的訊息。”
靜靜的聽完,沉默了半響,才低聲問:“他們的可收斂了?”
人聲回答:“已收斂土,請公主放心。”
向河中自己的倒影:“那就好。”
“公主,可要跟屬下回去?”
“先不回。”
人聲疑:“為何?公主在此,屬下們放心不下。”
輕聲道:“不必擔心,林中僧人乃是大寧皇帝十三子,就算南詔之人尋到此,也不敢妄。”
“是。”暗的人恭聲回答,靜默片刻又道:“公主可有其他吩咐?”
“南詔此次下此狠手,定然是國發生了什麼。你傳話先生…”突然停下話頭,愣了一會兒才繼續道:“你們時刻注意南璃是否有信傳來,時刻盯南詔那邊的靜。”
“是。”
談話聲一直低低的在流水聲中,及至最後再無人聲。
深深叢林,涓涓流水。靜坐良久,才緩緩起往來返回。
*
荒木橫枝雜生,勾著僧袍。布履踩踏在黃葉之上,緩慢的行著。無塵抱著滿懷的乾柴從寂林深往草屋而回,乾柴之上還放著一小堆山菌野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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