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裡，安切眼看著裡傑卡爾德那張臉越懟越大，似乎是衝到了轉播鏡頭跟前，衝著鏡頭喊了一句什麼，似乎是荷蘭語。
於是安切轉頭問克魯伊夫：“他在說什麼？”
克魯伊夫的輕輕向後靠，原本張的肢此刻稍稍放鬆，但是臉上的表卻似慨萬千。他輕聲回答：“弗蘭克是在說謝謝。”
此刻他的心特別覆雜，裡傑卡爾德這樣的表現是他既沒被“劇”，又沒有預先設想到的。
在他看來，此前託恩師轉的那句肯定，應當是傳到了昔日弟子耳中，鼓勵了他，讓他能夠在最困難的時候而出。
“弗蘭克是擁有領導力的，只是他自己一直不相信。”
克魯伊夫回想著當初從球場上暴走離開，發誓永遠也不會再在自己手下踢球的弟子，心裡慨著。
荷蘭隊扳平比分之後，雙方在常規階段和加時賽中均毫無建樹，最終將比賽拖殘酷的點球大戰。
荷蘭隊第一個上前踢點球的是薩隊的點球手科曼科曼毫無問題，一記重炮轟門，對方門將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科曼之後第二個出場的就是範斯滕。他看起來頗有自信，助跑之後，發出了一個低平球，球速很快，直奔球門右下角而去，但是角度稍稍正了一點點，舒梅切爾材高大，判斷對了方向便力手，竟真的讓他把這個球撲出了門框。
這一變故突如其來，場傳來一聲聲驚呼，接著便是丹麥球迷的歡呼聲與鼓譟。
範斯滕自己也站在原地，似乎本不敢相信這個結果。片刻後，他將球的領子拉高，將臉藏在球裡，似乎自己誰也不敢面對。
他是上屆歐洲盃幫助荷蘭隊拿下冠軍的絕對功臣，但是今天，他沒能發揮出自己的最好水準。
點球大戰這種事，一旦失去了先機，就等於把主權到了對手手裡。自己做得再好也無濟於事，只能等待對手犯錯。
然而丹麥人偏偏憋著一口氣，從頭到尾都沒有出錯，五罰五中。最終他們在點球大戰裡，出人意料地淘汰了衛冕冠軍荷蘭隊，第一次進歐洲盃決賽。
安切雙眼睜大，張得老圓，恨不得能直接吞下一枚煮蛋。
他忽然想起了克魯伊夫的“預測”連忙轉頭看向搭檔：“約翰”
克魯伊夫只是坐在椅中，安靜地看著，看著他昔日的恩師和弟子們，看著他的國家隊默默退場。
安切有點不忍心，小聲了一聲：“約翰，你預測的都對！”
“是啊！”
克魯伊夫長嘆了一聲：“因為足球註定是一項，會令多數人心碎的運。”
令多數人心碎的運安切咀嚼著，覺得這話太有道理了。
尤其是歐洲盃這樣的杯賽，各國球迷都滿懷希而來，但最終捧杯的，只有那一支隊伍；最終能圓夢的的，只有所有參賽隊的八分之一，為之歡慶的只有那個小國的四百萬國民。
“但是足球又永遠會給我們留下了希，告訴我們下一場更好，明年我們還能捲土重來？”安切順著克魯伊夫的話往下說。
克魯伊夫卻微笑著對他說：“確實如此，但我們剛才一直那麼的，原本就不是它那個由簡單數字構的結果，而是它的過程啊！”
是啊！拋開那個孤零零的比分，這絕對是一場彩紛呈、懸念疊起的比賽。
拉爾森的兩次強勢破門，博格坎普的凌空遠，裡傑卡爾德在最後一刻拯救比賽每一個充滿競爭與的細節，都在衝擊著他的心神，令克魯伊夫難抑激。
而範斯滕的掩面而去，也令克魯伊夫真切到了痛楚，也正是這種痛楚，讓他異常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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