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比賽還在繼續。
四強賽的主題是“故鄉”。季舒拿到題目時,在畫板前坐了一個下午。
故鄉是什麼?對來說,故鄉是小時候住過的洋樓,是父親公司出事那天的滿地狼藉,是平安鎮那條鋪滿青石板的小巷,是顧屹第一次牽起手時掌心的溫度。
故鄉不僅僅是個地方,它不是你在哪裡出生,而是你在那裡被過、被塑造過,並且無論走過多遠,都會回頭尋找自己模樣的地方。
最終出的作品是一件改良旗袍,面料選用了江南的雲錦,紋樣卻不是傳統的花鳥,而是一條蜿蜒的河流。
河流從領發源,穿過前襟,繞過腰,最後在襬匯一片開闊的水域。用銀線繡出水波,用珠片點綴浪花,又在河流的轉彎繡了一艘小小的烏篷船。
故鄉養育了你,卻不是為了留住你,它給了我們遠行的勇氣,也為我們保留著一份無條件的接納。
評委問這條河什麼名字,想了想,說:“歸途。”
這件作品讓季舒以第一名的績進決賽。
隨著比賽的持續進行,吸引了江城不的市民和業人士前去觀賽,有的誇張的更是直接在現場與設計師簽訂了合約,這其中有過不人找過季舒,但都被一一回絕,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決賽的主題在比賽前一天才公佈——“新生”。
季舒看到這兩個字時,下意識地了自己的肚子。
的角輕輕彎起,“謝謝你,寶寶。”
那裡已經有了一些微微的弧度,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但能覺到,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那裡一天天長大。
把自己關在畫室裡整整一天一夜,畫了十幾版設計稿,又一版一版地推翻。
顧屹就守在畫室外面,隔一會兒敲敲門,問不,不,累不累。
最後一次敲門時,門開了。
季舒站在門口,眼睛亮得驚人,手裡舉著一張設計稿,像舉著一面旗幟。
“顧屹,我畫出來了。”
顧屹接過設計稿,看了很久。
他雖然不懂設計,但他能看出來,這件服是活的。
面料是純白的綢,從上至下,由深及淺地過渡,像是在經歷一場蛻變。肩部的設計是收的,像是包裹,像是束縛;越往下走,線條越開闊,襬完全展開,像是一雙剛剛長的翅膀。
最打他的,是領口那一道細細的金線。
季舒指著那道金線說:“這是。從裂裡照進來的。”
顧屹看著,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熱。
他知道說的不只是服。
是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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