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一切安排妥當過後，日子像一臺擰了發條的鐘，滴答滴答地走了起來。
季舒回國的這段日子，沒有一天是閒著的。每天早上送今朝去兒園，然後開車去蘇昕的公司，泡在樣品間裡和版師一遍遍地調整約納斯太太那十二件服的國產化細節——面料要從義大利進口，輔料要在國找替代，版型要微調以適應亞洲人的材。蘇昕給配了一個助理，小姑娘剛從服裝學院畢業，林薇，做事麻利，也甜，一口一個“舒姐”。
“舒姐，這件風的里布用這個行嗎？”林薇舉著一塊麵料樣本問。
季舒接過來，對著燈看了看，又在風面料旁邊比了比。“深了一度，換淺灰。”說完，又低頭看手裡的工藝單，“還有，袖口的扣子換本貝殼扣，不要樹脂的。”
林薇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下來，然後小聲問了一句：“舒姐，這批服什麼時候能上架？”
“十一月十一日，江城時裝週同步發售。”季舒抬起頭，“所以，我們只有不到一個月了。”
林薇點點頭，抱著面料樣本跑出去了。季舒靠在椅背上，了太。窗外的很好，看了一眼手機——下午四點二十，再過半個小時，該去接今朝了。
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規律地生活過了。在紐約的時候，時間是的。有時候為了趕一個專案，連續三天睡在工作室裡；有時候專案結束了，又突然空下來，不知道做什麼。現在不一樣了，每天有固定的事要做，有固定的人要見，有固定的時間要去接兒放學。這種規律，讓覺得踏實。
下午五點，季舒準時出現在兒園門口。今朝從裡面衝出來，撲進懷裡。“媽媽！今天老師表揚我了！”
“表揚你什麼？”
“我畫的畫，老師說很好看。”
季舒牽著的小手，走在回家的巷子裡。今朝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著兒園的事，誰誰誰搶了的蠟筆，誰誰誰跟分了餅乾。季舒聽著，時不時應一句。夕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今朝踩著自己的影子跳來跳去。
“媽媽，爸爸今天晚上回來吃飯嗎？”
“回。他說今天早點回來。”
“那我要等爸爸一起吃飯！”
季舒笑了。知道，今朝最期待的就是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那張飯桌上，有張蘭英做的菜，有顧祈偶爾回來時帶的水果，有顧屹夾到碗裡的，有給每個人盛的熱湯。那是今朝心裡“家”的樣子。
顧屹確實回來得比平時早。六點多，他就開著車進了巷子。今朝聽見聲音，從屋裡跑出去，撲到他上。
“爸爸！”
顧屹把車停好，彎腰把兒抱起來。
今朝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爸爸，你今天好早。”
“嗯，今天沒什麼事。”顧屹抱著走進院子，看見季舒正站在廚房門口幫張蘭英端菜。穿著一條居家的棉布子，頭髮隨便扎著，袖子捲到手肘，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回來了？”看了他一眼，角彎了一下。
“嗯。”他把今朝放下來，洗了手，也進廚房幫忙。
晚飯是一家人最熱鬧的時候。今朝坐在中間，左邊是顧屹，右邊是季舒。張蘭英坐在對面，看著他們，眼睛裡全是笑。顧祈上了高中，住校，週末才回來，但今天恰好是週五，他也在家。他長高了很多，已經比季舒高了，聲音也變了，說話的時候有了一點年人的沈穩。
“小祈，學校怎麼樣？”季舒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好的。月考年級第三。”顧祈低著頭吃飯，語氣很平淡，但角微微翹著。
“年級第三還不高興？”張蘭英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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