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婚禮結束後，和顧屹從徐安的老宅子回來，今朝已經睡了，張蘭英在客廳等著他們。看見兩人進門，張蘭英站起來，拍了拍季舒的手：“回來啦？不？鍋裡還熱著湯。”
“媽，我不。您快去睡吧。”
張蘭英看了他們一眼，笑了笑，回屋了。客廳裡只剩下兩個人。顧屹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季舒把頭髮散下來，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累了？”顧屹在旁邊坐下。
“還行。比在紐約加班輕鬆。”側過頭看他，“你呢？廠裡最近怎麼樣？”
顧屹沉默了一會兒，說：“老樣子。又一批新裝置到了，年輕人跟老工人還在磨合，頭疼。”
季舒手了他的肩膀：“慢慢來。你以前從修車鋪做到修理廠，不也是一步一步來的？”
顧屹握住的手：“你什麼時候去找蘇昕？”
這次回來季舒可是帶著大任務，在瓊斯工作室設計的服裝要在雲儀與國那邊一行發售。
“明天。”季舒說，“昕姐那邊急著鋪貨，這次的春夏系列要在國同步發售，我得去盯著。”
“那今朝呢？”
“白天送兒園，晚上我接。”季舒看著他，“顧屹，我回來了，不是回來當客人的。家裡的事，廠裡的事，我會和你一起扛。”
顧屹看著的眼睛。那雙眼睛比八年前多了很多東西——篤定、從容、還有一點點鋒利的底氣。那是被生活打磨過、也被夢想滋養過的眼睛。
“好。”他說，“一起扛。”
第二天一早，季舒送今朝去上學，顧祈和同學一起先走了。今朝揹著小書包，拉著的手，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媽媽，你今天來接我嗎？”“媽媽，你能不能早點來？”“媽媽，我們班的小朋友之前都有媽媽來接，只有我沒有。”
季舒蹲下來，幫整理了一下領：“媽媽以後天天來接你。”今朝高興得蹦了起來。
送完今朝，季舒開車去了蘇昕的公司。蘇昕已經在了，辦公室裡堆滿了樣、面料冊和訂單合同。看見季舒進來，頭都沒抬：“來了？看看這個。”
季舒接過遞來的檔案，是一份商場活的邀請函——江城國際時裝週，十一月十一日，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想讓我參加？”季舒問。
“不是讓你參加。”蘇昕抬起頭，“是讓你和約納斯太太的春夏系列一起參加。你作為設計師代表出席，上臺講三分鐘。約納斯太太那邊我已經通過了，同意，但說必須你本人來，別人不行。”
季舒沉默了幾秒。站在臺上，面對幾百人，講自己的設計理念。在國跟著約納斯太太做過幾次小型沙龍，但從來沒有在正式的時裝週上發過言。
“怕了？”蘇昕看出了的猶豫。
“有點。”季舒老實承認。
“怕就對了。不怕說明你不重視。”蘇昕把檔案推到面前，“回去準備一下。稿子自己寫，寫好給我看。”
季舒拿著檔案，走出蘇昕的辦公室。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江城。很好，樓下車水馬龍。想起八年前自己剛到紐約時，站在公寓窗前看著陌生的城市，也是這樣很好，但心裡全是忐忑。不同的是，那時候是一個人。現在，後有了很多人——蘇昕、約納斯太太、顧屹、今朝、張蘭英、顧祈。
他們都在後。不能讓他們失。
下午，季舒去了顧屹的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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