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技,懂客戶,懂怎麼把東西做出來。但你一個人管不過來幾百人。”季舒看著他,“你需要一個管人的。不是幫你吵架的,是幫你把流程理順、把制度建立起來的人。”
顧屹沉默了很久。
“你說得對。”他終於說,“但我不知道去哪裡找這種人。”
“我幫你找。”季舒說,“在國的時候,我認識一個學管理的中國留學生,他快畢業了,想回國發展。他的方向就是製造業的企業管理。我讓他把簡歷發給你,你看看。”
顧屹看著,忽然笑了。
“你怎麼什麼都能幫我找到?”
“因為我在那邊也不是畫畫的。”季舒也笑了,“我在攢人脈,攢資源,攢一切能幫我們以後過得更好的東西。”
季舒答應今朝去接放學,提前十分鐘就到了學校門口。
門口已經站了幾個家長,有爺爺,有媽媽,有一個年輕爸爸。季舒站在們中間,穿著一件自己設計的藏藍連,頭髮紮低馬尾,看起來不像一個從國回來的設計師,倒像一個普通的年輕媽媽。
但的心不普通。這是第一次來接兒放學。
門開了,小朋友們排著隊走出來。今朝在隊伍中間,揹著小書包,扎著兩條小辮子,眼睛一直往門口張。看見季舒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從隊伍裡衝出來,撲進懷裡。
“媽媽!你真的來接我了!”
“媽媽答應你的,當然來。”
旁邊的家長和老師都笑了。今朝拉著季舒的手,跟老師揮手再見,跟小朋友揮手再見,跟門口的保安爺爺也揮手再見。拉著媽媽的手走在小巷裡,一路上說個不停:“媽媽,老師說今天回去種豆子……媽媽,我中午吃了兩碗飯……媽媽,我畫了一幅畫,是畫你的,但是畫得不太像……”
季舒聽著,眼眶有些熱。想起今朝四歲時,顧屹帶去紐約看。今朝在機場怯怯地“媽媽”,抱在懷裡輕得像一團棉花。那時候以為自己錯過了兒最需要的那幾年。但現在,牽著兒的手,走在回家的小巷裡,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忽然覺得,有些東西錯過了,但還有更多的東西,正要開始。
晚上,今朝睡了。季舒坐在書桌前,開啟筆記型電腦,開始寫時裝週的發言稿。寫了刪,刪了寫,熬到半夜,還是不滿意。顧屹端著一杯熱牛走進來,放在手邊。
“喝點東西。”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寫不出來?”
“不是寫不出來,是不知道怎麼寫。”了太,“我不能只講約納斯太太的設計理念,那太像替別人站臺了。我要講的東西,得是我自己的。”
顧屹在旁邊坐下,沒說話,只是靜靜地待著。季舒靠在他肩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顧屹。”
“嗯。”
“你覺得我這些年,最大的變化是什麼?”
顧屹想了想,說:“你以前總覺得自己不夠好。現在你知道自己很好。”
季舒睜開眼睛,轉頭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覺得自己不夠好了?”
“剛嫁給我的時候。你覺得你配不上更好的生活。”他的聲音很輕,“後來你去了國,慢慢地變了。你寫信回來,一開始總是問‘我做得對嗎’,後來你開始說‘我做了這個,我做了那個’。你不問了。你知道自己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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