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屹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遞給。接過來，了角的醬。
“顧屹。”
“嗯。”
“謝謝你帶來。”
“非要來。”他看了一眼今朝，“說，媽媽第一次在國做秀，要在臺下給媽媽鼓掌。”
季舒低下頭，在兒額頭上親了一下。
“謝謝今朝。”
今朝笑了，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在江邊走了很久。今朝走在中間，左手牽著顧屹，右手牽著季舒。江風吹過來，今朝的襬飄起來，像一面小旗子。蹦蹦跳跳地走著，裡唱著一首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兒歌。
季舒看著兒，又看了看顧屹。月落在他臉上，把他的廓照得很清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牽著的手走過平安鎮的巷子。那時候不知道這條路會走到哪裡。現在知道了。
“顧屹。”
“嗯？”
“我下週回紐約。”
他的手收了一點。
“下次回來，我就不走了。”
他沒說話，只是握了的手。
江面上倒映著城市的燈，碎一片一片的金。今朝在前面跑著，喊著“爸爸媽媽快一點”。他們加快了腳步，追了上去。
這一晚，誰也看不出，幾天後他們又要分別。
但沒關係。因為下一次，就是最後一次了。
去機場那天，顧屹給今朝請了半天假。
揹著小書包，穿著季舒給做的那條小子，扎著兩條小辮子，一路上都很安靜。到了機場，忽然拉住季舒的手，仰著頭看著。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季舒蹲下來，和平視。
“很快。媽媽去那邊把工作做完，就回來。你乖乖聽爸爸的話，每天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媽媽每天給你打電話。”
“每天？”
“每天。”
今朝出小拇指：“拉鉤。”
季舒出手，和拉鉤。今朝拉得很認真，大拇指用力地按了一下，像是在蓋一個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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