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你以前不是能聽人勸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現在這個網站是我們全部的家當，我不能讓它出一點差錯。”
陳遠沒再說話了。他明白顧屹的意思。這個網站不只是一個網站，是他和他那個從修車鋪做起來的廠子的命。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著。訪問量從兩位數慢慢變了三位數，但訂單還是很。有時候一週才有一單，有時候半個月才有一單。不多，但每一單顧屹都親自盯著。他把客戶當上門來修車的顧客對待——發貨前親自檢查，發貨後親自跟進流，到貨後親自問客戶“東西怎麼樣，有沒有問題”。
有個客戶在留言板上寫了一句話：“你們的零件質量不錯，就是流太慢了，等了快一週。”
顧屹看到這條留言，想了很久。
“陳遠，你說咱們能不能換個流公司？現在的這家太慢了。”
“換哪家？”
“不知道。你先查查，看看哪家口碑好。”
“好的流公司價格高。”
“高一點沒關係，只要快。”
坐在旁邊喝茶的徐安放下杯子：“流的事，你早說啊。”
顧屹楞了一下：“安哥，你認識流公司的人？”
“不認識，還有合作。”徐安掏出手機，“你等著。”
他打了兩個電話，掛了以後說：“明天有人來找你談。”
第二天果然有人來了。不是流公司的人，是流公司老闆。四十多歲，姓鍾，頭，說話聲音很大。他在廠裡轉了一圈，看了倉庫，看了裝置，又看了顧屹做好的網站。
“徐總跟我說了。你這個網站做得不錯，但有網站不夠，流跟不上，客戶留不住。”
“我知道。所以想請鍾總幫忙。”
“幫忙談不上，合作可以。”鍾總從包裡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我給你一個價格，比你現在用的便宜百分之十五，時效短兩天。但有一個條件。”顧屹看著他。鍾總說：“以後你的貨，都走我的線。不能分給別人。”
顧屹想了不到三秒：“行。”
鍾總笑了，出手：“合作愉快。”
顧屹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謝謝安哥。”
“客氣。”徐安站在門口，難得地出一個笑容，角彎了彎，又恢覆了平時的嚴肅。
簽約那天晚上，顧屹回到家，發現季舒不在客廳。今朝說“媽媽在房間裡畫畫”。他推開門，季舒坐在書桌前，檯燈亮著，在畫設計稿。畫得很專注，連他進來都沒發現。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低著頭，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時不時停下來端詳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畫。穿的還是那件藏藍家居服，頭髮用鉛筆別起來，出纖細的脖頸和專注的側臉。
他沒有打擾，悄悄退了出去，去了書房。
他從屜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開啟。裡面是他這段時間做的——一個網站頁面的設計草稿。頁面最上面寫著兩個字：“舒”。下面是他收集的季舒在紐約的設計作品圖片，每一張都仔細裁剪過、調過。還有一些他想好的文案——“舒，畢業於紐約帕森斯設計學院，師從約納斯太太。的設計，是中國傳統學與世界時尚流的融合。希每一件服，都能讓穿上的人覺得自己很好。”
他一個字一個字打上去，反反覆覆地調整措辭——改標點，換近義詞，又改回去。他不懂什麼高階的文案技巧，但他知道季舒想要的，不是浮誇的吹捧，是真誠的懂得。
他打算等網站穩定一點，就把這個頁面加進去。不是作為恆昱機工的附屬，是作為獨立的品牌店。的品牌，在的家鄉，被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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