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後來我們一直相愛》四十七(2)

作者:霽遇·25天前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轉過頭看著,目很平靜,沒有張,沒有期待,就是平靜。像在做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想給你一個驚喜。”

舒低下頭,把那沓紙抱在懷裡,抱得很,像是怕它們被風吹走似的。過了好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你給它取了名字嗎?”顧屹搖搖頭,聲音很輕:“沒。等你來取。你的牌子,你說了算。”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低下頭,看著第一頁那個“季舒的設計”的標題,久久沒有說話。窗外的很好,今朝在院子裡追貓,張蘭英在廚房裡切菜,砧板咚咚咚的響。這些聲音混在一起,是家的聲音,是聽了三十年、以為會聽膩但永遠不會膩的聲音。

舒想了許久,最終在紙上寫下了“極簡主義”四個字。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鉛筆在指間轉了兩圈,又轉了兩圈——這是思考時的習慣作,以前在紐約的時候,約納斯太太總說“舒轉筆的樣子像在指揮一支樂隊”。

然後在下面寫了一行小字:服是做給人穿的。人不需要被服定義,也不需要被任何標籤束縛。極簡,不是,是剛剛好。寫完最後一個字,把鋼筆帽擰,起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顧屹還坐在電腦前,螢幕上是網站的後臺,正在除錯新上線的“本地好”板塊。老周家的醬菜、老孫家的鋤頭鐮刀,還有隔壁鎮上幾個手藝人做的竹編籃子,都整整齊齊地掛著,一張圖一張圖地排列,像在等一個熱鬧的集市開場。他聽見腳步聲,沒回頭,只是“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品牌名字我想好了。”季舒走過去,把那張紙放在他面前。

顧屹低頭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的眼睛,問:“確定?”

“確定。”

他盯著那四個字唸了一遍。“極簡主義。”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像是在品嚐這四個字的味道。唸完以後角彎了一下,說“好t”。

舒知道他不是在敷衍。他說好,就是真的覺得好。他這個人,不會說不好聽的話,但他更不會說不真心的話。

第二天一早,“極簡主義”四個字掛上了恆昱機工的網站首頁。不張揚,不花哨,白底黑字,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像一朵剛開的梔子花,不爭不搶,但路過的人都會聞到它的香氣。季舒站在顧屹後,看著他把頁面重新整理了一遍,又重新整理了一遍。忽然出手,按住了他握著鼠的手。

“顧屹,謝謝你。”

他側過頭看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的臉上。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種被淚水泡過的亮,是那種終於看見了遠方的亮。

“不用謝。”他說。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什麼。“本來就是你的。”

今朝醒得晚,著眼睛從臥室出來,小腳丫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季舒趕過去給套上拖鞋。今朝迷迷糊糊地被媽媽牽著手走到客廳,看見顧屹坐在電腦前,就手要抱。顧屹把抱起來放在自己上,指著螢幕上的“極簡主義”四個字說:“這是媽媽的牌子。”

今朝歪著腦袋看了看,小手指著螢幕說:“這個字我認識,‘主義’是什麼?”

舒笑了,蹲下來跟平視。“就是媽媽想做的事。”

“媽媽想做什麼?”

“媽媽想讓穿上媽媽做的服的人,都覺得自己很好看。”

今朝想了想,說:“媽媽做的服本來就很好看。”

舒楞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眶有些熱。今朝的頭髮,兒細的髮過,像流水。

“謝謝今朝。”

今朝從顧屹上跳下來,跑進臥室,拿出那件季舒給做的小子,在上比了比,仰著頭說:“媽媽,今天穿這個。”季舒看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抱著一條子跑進母親的房間說“媽媽,我今天穿這個”。那時候不知道,有一天也會為那個做子的人。

兒抱起來,在臉上親了一口。

“好,媽媽幫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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