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日行一善 如今他是妖，並非人。
帝煜被況風請去正殿, 原本況風還邀請了傅徵，但被帝煜不容置疑地回絕了。
況風略顯無措，他看了眼不聲的傅徵, 又看向姿態倨傲的人皇, 心知陛下不願傅徵參與議事，許是仍舊忌憚傅徵的妖族份。
傅徵微頓, 他神淡淡地瞥了帝煜一眼，對上了帝煜理所應當的目。
“無妨，陛下做得了我的主。”傅徵聲音平穩得聽不出緒, 他這話也只是為了寬況風。
畢竟掌門看起來很為難, 顯而易見，比起來喜怒無常的帝王, 掌門更願意信賴傅徵，但迫於陛下的威懾力, 掌門只好閉口不言。
帝煜對於傅徵的識趣很滿意，薄微勾卻沒什麼溫度, 聲音低沈溫，彷彿在獎賞傅徵的識趣，“朕很快回來陪你。”
“好。”傅徵回以笑容, 那雙眼尾微挑的異瞳仁裡, 左眸的墨黑與右眸的灰白織流轉, 竟滿滿當當映著帝煜的影。
傅徵臉上的笑容隨著帝煜的離開緩緩消失，他當然知道帝煜的溫或許摻著敷衍和虛假意, 那看似毫無章法的行事作風背後藏著帝王獨有的權衡與算計。
傅徵全都清楚，這些是他教給帝煜的，那時他拼盡全力想要帝煜學會這些，只盼他能在波譎雲詭的權中站穩腳跟。
如今看來, 帝煜是個稱職的皇帝。
不稱職也沒辦法，反正神州也只有他一個皇帝。
傅徵索然無味地漫步在石徑上，他本應覺得欣，只是，他心不靜。
從藏書閣出來後，傅徵踏著青石小徑走進垂耳兔的小院。
他抬眼便看見那團雪白的影蹲在石桌旁，正用絨的爪子輕輕著空氣中浮的微——那是小狼散落在世間的神識碎片，此刻竟在垂耳兔的低語裡，化作了幾縷溫順的銀芒，像是在回應每一句細碎的關心。
傅徵站在影裡沒出聲，心口卻被一種的緒輕輕撞了一下。
真正的心心相知，從不是轟轟烈烈的承諾，而是哪怕隔著神魂碎裂的距離，也能讀懂對方藏在微裡的心意。
可這份嚮往剛漫上來，便被另一重困了下去——傅徵對帝煜的，似乎從來都不是這般清澈簡單。
是戒備裡摻雜著在意，是並肩時的安心，又藏著幾分連自己都沒看清的、不敢深想的悸，像團纏在心頭的瘴氣，迷霧重重卻又經久不散。
羽岸忽然轉頭朝院門的方向來，石桌上的銀芒隨之晃了晃，像是在提醒他什麼。
“君。”羽岸語氣輕快道：“快來坐啊，前幾日你忙著和陛下/配，我都沒來得及告訴你好訊息。”
傅徵木著一張臉進門，“……”他刻意忽略兔妖話裡的直白。
羽岸將神識碎片捧給傅徵看，“師父救了寒凌，寒凌的神識正在一點一點回歸，你看他越來越亮了。”
傅徵應了聲，問：“方才你在跟他講話？”
“它記得我呀，”羽岸把下擱在石桌上，紅眼睛眨眨，喜悅道：“就算碎這樣，他也能認出我的聲音。”
傅徵觀察著那片神識碎片，看出了蹊蹺，他道：“等到小狼神識重聚，他就會去重新投胎。”
羽岸點點頭：“嗯，我會等他出生，然後陪他長大，和他一起修煉。”
神識碎片回應似的閃著，在了垂耳兔的白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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