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道妖冶又囂張的聲音，裹挾著令人作嘔的妖氣，刺破了屋的凝重：“父皇，您在附近嗎？”
是晉王。
門外的妖氣驟然濃郁，幾乎要凝實質，順著門往裡滲。
晉王的聲音又近了幾分，滿是貪婪與得意：“父皇，太子已死，您的繼承人只剩下兒臣了！不如父皇送兒臣一個順水人，兒臣保您壽終正寢！”
嬴曄的臉瞬間冷得像冰，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指節泛出青白，從未想過…從未想過他的兒子竟然會投靠妖族。
傅徵低聲提醒：“陛下，晉王已非晉王。”
人的上斷然不會有如此濃郁的妖氣，那妖氣裡裹著吞噬生靈的戾氣，顯然晉王早已被妖力侵蝕，或了妖族的傀儡。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嬴曄幾分震怒，卻讓他眼底的決絕更甚。
他驟然起，脊背得筆直，哪怕上的龍袍染滿汙，也難掩那份帝王威嚴：“記住朕代你的。”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陛下…”傅徵喚了一聲，試圖講明白只要他們到達紫薇臺就好了。
嬴曄卻沈聲打斷他：“阿徵，朕到不了紫薇臺了。”
他緩緩撤開手臂，出腰部猙獰的傷口，鮮還在汩汩滲出，傷口邊緣甚至纏繞著幾縷黑妖霧，混著殘存的帝王之氣，顯得格外刺眼，“即便能到，朕的也已經髒了…國師說過，重啟大陣，需得純淨的皇室脈。”
“現在，朕穩住你的後路，你去…給人族，給後楚，謀一條生路。”
話音落下的瞬間，嬴曄遞給傅徵一枚象徵份的金印。
那金印通鎏金，印面刻著繁覆的龍紋，邊角雖因常年使用有些磨損，卻依舊泛著厚重的澤——
那是後楚的傳國金印，是皇室權力的象徵，更是調兵將、號令朝臣的憑證。
傅徵抬手，指尖剛到金印，便覺一溫熱的傳來，混著嬴曄掌心殘留的跡，燙得他指尖微。
嬴曄猛地提起長劍，朝著門板的方向邁出一步，每一步都像是在踏向生死的邊界。
“朕登基二十一年，勵圖治不敢有怠，戰戰兢兢奉行天命！”他的聲音裹著金石般的冷，字字砸在空氣裡，“從前信天命賜福，信國運綿長。”
嬴曄劍尖驟然指向門板外的妖氣，語氣裡滿是破釜沈舟的決絕：“可今日，朕不信了！長命百歲是命，戰死沙場亦是命——但這命，朕要自己選！”
僅剩的侍衛隨其後，他們雖個個傷痕累累，甲冑破碎，卻依舊直了脊背，將手中的斷槍與彎刀握得更。
為首的侍衛長咳著，卻還是啞著嗓子喊出一句：“臣等為陛下護駕！”
幾人迅速在嬴曄側站半弧，用殘破的軀，圈出最後一道守護的屏障。
傅徵想上前阻攔，讓他想替帝王扛下這必死的戰局，可理智卻像冰冷的繩索，死死拽住他——靈力枯竭的況下，他自保都尚且勉強，又如何能護住陛下？
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傅徵心中湧起一種近乎平靜的茫然。
“陛下。”傅徵間滾出低啞的兩個字，“臣傅徵…定不負陛下所託。”
就像答應晏守衡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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