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初開 ，“如此，他才會知道，誰才是世……
嬴煜渾僵立, 脊背死死住冰涼的潭壁，指尖繃得泛白，連半分彈都不敢。惶然與懼意如水般漫過四肢百骸, 周遭的景象驟然扭曲變換。
白日的峽谷倏然鋪展眼前, 傅徵一汙，狼狽跪坐於地。
四目相對的剎那, 傅徵垂眸掃過自己傷痕累累的軀，又抬眼打量著這陌生的天地，眉峰微挑——還未從嬴煜口中出隻言片語, 為何驟然換了場景？
倏地, 濃烈的霧翻湧而來，將傅徵整個人裹挾其中。
白日里絳珠魂飛魄散的慘狀猶在昨日, 此刻竟原封不地重演，只是主角換了傅徵。
“傅徵！”嬴煜失聲嘶吼, 聲線都在發。
傅徵聞聲抬眸，他聽到自己彷彿淬了冰的聲音質問：“我淪落到這般境地, 全是拜你所賜，你可滿意？”
嬴煜眼眶霎時赤紅，他搖頭辯駁：“不是…”
“你明知君臣有別, 偏要心懷不軌…毀我清譽, 我淪為世人唾罵的笑柄！”
傅徵的語調裡聽不出半分溫度, 那雙素來清冽的眸子此刻盛滿怨毒，像是要將平日裡積攢的憤懣與怨懟盡數傾瀉, “你以為那點見不得的心思，真能藏得住？他日史書工筆之上，我便是禍朝綱的佞！”
霧翻卷著漫過傅徵染的襟，將那雙清眸浸得猩紅似。“而你！陛下, 你只需一道輕飄飄的聖旨，便能將所有汙名推得一乾二淨，安安穩穩做你的千古明君。”
“我沒有！”嬴煜猛地嘶吼出聲，腔裡翻湧著滔天的怒意，他攥拳頭，一字一句，幾乎是從齒間迸出來，“我本不想做什麼明君！是你我…是你我的！”
傅徵聞言，久久無言，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嬴煜急於否認的，只有不想做皇帝嗎？
傅徵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氣音，那雙猩紅的眸子閃過覆雜與不解，牢牢地注視著憤怒倉惶的嬴煜。
霧陡然暴漲，如狂濤般將傅徵整個人卷裹，骨骼寸寸碎裂的輕響混著沫濺在風裡。
不過瞬息，那撐著最後一口氣的軀便在霧中寸寸消散，連一縷殘魂都未曾留下。
“不——”
嬴煜目眥裂，瘋了似的撲上前，指尖卻只撈到一片滾燙的霧。
他的手穿過那片虛無，重重砸在滿地碎石上，掌心皮綻開，鮮與塵土混作一團。
“傅徵！傅徵！！”嬴煜嘶吼著，雙膝重重跪倒在地，徒手去抓那些消散的霧靄，“回來！不是這樣的！你回來！”
“傅徵——”
霧卻毫不留，順著嬴煜的指流走，連一溫度都不肯留下。
嬴煜霍然睜眼。
腔劇烈起伏，眼前卻不是瀰漫的峽谷，而是空的房間。他大口著氣，指尖還殘留著抓握的鈍痛，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空得發慌。
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窗外的月過窗欞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他怔怔地著那片月，半晌才緩緩抬手，上自己的口，指尖下的跳很快，震得他腔發麻，連帶著呼吸都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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