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拂面清風 那一晚的神明，並非天道垂青……
雪停了, 遍地尚未完全清理，殘刃與斷箭斜在泊中，映著天邊漸暗的霞, 著一肅殺的荒涼。
南蠡踏著狼藉前行, 躬行禮：“國師，三日後為上吉之日, 登基大典可於辰時舉行。”
這是早就擬定的章程。
龍袍冕旒、祭天禮、萬民朝拜，這些流程皆需按規制細細打點，更要擇一個寓意國泰民安的良辰吉時。
傅徵淡淡抬眸, 道：“不必擇日, 即刻準備，今夜三更, 舉行登基大典。”
此言一齣，滿場死寂。
南蠡猛地抬頭, 面錯愕，躬道：“國師, 登基乃國之大典，倉促行事恐失規制……”
“世無規制，民心即天意。”傅徵打斷他, 語氣未變, “陛下需儘快掌權, 以收攏朝政，安萬民。”
嬴煜亦難掩驚詫, 他瞳孔微地看向側之人，他楞神片刻，隨即低低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瞭然——
傅徵哪裡是急著讓他穩固皇權, 分明是怕他趁這三日空隙，再次腳底抹油出逃。
南蠡雖仍有顧慮，卻深知傅徵的決斷向來深謀遠慮，只得躬領命：“臣謹遵國師令，即刻傳令下去，加急籌備登基大典！”
員們匆匆退去，宮城之燈火漸起，人聲、撞聲織在一起，原本該莊重鋪陳的大典籌備，竟著一雷霆萬鈞的迫。
嬴煜迅疾轉，顯然一刻都不想多待。
傅徵側眸，眼底升起審視之意：“你去哪裡？”嬴煜的丁點風吹草，他都不得不上心。
“沐浴更，準備登基。”嬴煜頓足，看著傅徵攤開雙臂，示意自己甲冑上的汙和塵灰，嗤道：“難不國師要朕這幅樣子行登基之禮？”
傅徵的目掠過嬴煜上的狼藉，那是方才斬妖殺逆時留下的痕跡，帶著年帝王獨有的鋒芒與狼狽。
“陛下，我給過你機會離開，可你放棄了。”
傅徵的瞳深不見底，盪漾著未知的緒，他繼續道：“是你自己選擇留下，所以從今往後，再沒有離開的餘地了。”
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狠狠扣在人的心頭。
嬴煜但凡識趣一點，就該乖乖閉，甚至作出保證不再出逃。
可是陛下從小就不知道“識趣”是什麼。
他頂著渾汙，朝傅徵邁近一步，角揚起乖戾的弧度：“你說的算嗎？”
傅徵眉心微，目緩緩落在嬴煜上，似有萬鈞之力。
“傅徵，我不怨你我，說到底是我心志不堅，我認。”
嬴煜膛微微起伏，渾汙襯得他眼底的不馴愈發灼眼，語氣裡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但你永遠不要妄想我會聽命於你，除非你能取而代之，否則，我們就這樣彼此難下去罷。”
他猛地上前半步，滾燙的氣息混著硝煙與腥，拂過對方微涼的臉頰，帶著侵略的灼熱，“先生，如此，你滿意了嗎？”
話音落下，他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聲音帶著未平的戾氣，“來人，替朕沐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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