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從袖袋裡出銅錢遞給攤主，眉眼間帶著幾分無奈的嫌棄，一面付賬一面把兔妖往肩頭託，任由它叼著糖人晃悠，繼續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
嬴煜和傅徵不知不覺地落在了後頭。
兩人並肩走在石板路上，沒什麼言語，只聽著鞋底碾過碎石的輕響，和四周喧吵的賣聲。
嬴煜突然開口：“其實像他們那樣彼此陪伴，也好的。”
傅徵不不慢地問：“莫非陛下有了想陪伴的人？”
嬴煜指尖微微一頓，垂眸看向腳下的青石板，被曬得溫熱的石面映出他淺淺的影子。
他沒立刻答話，只聽見側傅徵的呼吸聲平穩，與周遭的賣聲織在一起，竟奇異地讓人安下心來。
半晌，嬴煜才扯了扯角，聲音輕得像被風拂過：“隨口說說罷了。”
傅徵側臉注視著嬴煜垂下的眉眼，斟酌道：“此番離開涿鹿，陛下好似多了許多心事。”
“有嗎？”嬴煜漫不經心地回應。
“陛下以前的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傅徵的目落在他微抿的角上：“如今，我竟有些看不了。”
嬴煜轉頭看向傅徵，他揚起角，半開玩笑道：“說明朕長大了唄，你發現了嗎？除了子，朕跟以前還有何不同？”
有沒有更一些？
傅徵的目微微一頓，順著他的話，從他直的肩背緩緩掃過，最終落回那雙含笑的眼眸。
日在嬴煜眼睫上鍍了層淡金。
“長高了些。”傅徵道。
嬴煜不死心地追問：“…只有高嗎？”
傅徵微微皺眉，打量著嬴煜，評價：“更潦草了。”
即便在那段覆國最艱苦的歲月裡，傅徵也從未讓嬴煜沾過半點狼狽，並始終將他照料得鮮亮麗。
可這才出來多久？
嬴煜上那點矜貴端方的氣韻，竟被山野風塵磨去了大半。
袍沾了草屑，髮尾歪了半分，連指尖都帶著未愈的細小紅痕，整個人落拓不羈又囂張至極，哪裡有半分明君的模樣。
“你真沒勁。”嬴煜白期待了半天，沒好氣道：“朕這男子漢大丈夫，不拘小節。”
他說著，還故意抬手撣了撣襟，卻把那點草屑蹭得更明顯了，倒像是在跟傅徵賭氣一般。
傅徵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拂去嬴煜襟上沾得更的草屑，作細緻得像是在打理什麼稀世珍寶。
嬴煜難得老實安分地站著，任由傅徵的指尖掠過料。
他目膠著在傅徵低垂的眉眼上，突發奇想道：“若你我不是君臣，約莫會和李兄他們一樣。”
傅徵正細心地用指腹平他指尖傷口旁的泛紅，聞言作微頓，抬眸看他，聲線輕得像風拂過耳畔：“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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