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浸滿了整座皇城。
藏書樓的簷角挑著兩盞昏黃的宮燈，在風裡微微搖晃。
嬴煜只提了一盞羊角燈，躡手躡腳地上石階。常服外罩了件玄披風，帽簷得極低，生怕被誰撞見。他推開側門，吱呀一聲輕響，他閃進去，反手掩了門。
樓瀰漫著陳年書卷的墨香，混著檀香的氣息，和傅徵上的味道很像，但沒傅徵好聞。
嬴煜舉著燈，藉著昏黃的，在一排排書架間穿梭，目掃過那些燙金的書名，專挑著記載奇聞異志、符咒印記的古籍翻找。指尖拂過冰涼的書頁，他屏著呼吸，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蛇紋的緣故和解決之法。
羊角燈的暈晃了晃，映出書架後一道頎長的影。
嬴煜的作猛地頓住，似在瞬間凝固。
那人一襲紫星袍，負手立在書架旁，手裡還著一卷竹簡，燈火落在他側臉，勾勒出緻利落的廓。
不是傅徵是誰？
嬴煜急忙躲到架子後面，作太急，袍角掃過堆疊的書冊，“嘩啦”一聲輕響。
完蛋了！
下一刻，兩道冷淡銳利的目便穿了書架間的隙，準地落在他藏的地方。
傅徵疏離的聲音淡淡響起，“誰在那裡？”
躲是躲不過去了。
嬴煜眼睛一閉，趾高氣揚地踏了出去，玄披風的帽簷還耷拉著，襯得他深沈而又神秘。
沒等他先倒打一耙，傅徵的聲音再次響起：“深更半夜，你穿這樣作甚？”
對上傅徵的眸子，嬴煜神奇地意會了他的意思，立刻道：“朕可沒有要溜出宮的意思！”
傅徵微微挑眉，目落在他那刻意掩人耳目的裝扮上，那你這？
嬴煜哼了聲，抱著手臂往後倚在書架上，披風的下襬掃過滿地散落的書冊，悻悻然道：“更深重，朕冷不行嗎？”
話音一轉，他反而先發制人，目銳利地掃過傅徵手中的竹簡，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弧度：“倒是國師，大半夜不休息跑這裡作甚？噢——翻閱古籍嗎？”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尾音裡帶著幾分戲謔，像是抓住了對方的把柄般，步步：“先生也有解決不了的符咒？”
傅徵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波瀾淡得近乎無痕。他緩緩開口，聲音清冽：“臣每晚都要來藏書閣撰寫《符咒錄》。”
嬴煜微微瞇眸，道：“國師還真是日理萬機。”
傅徵面不改道：“但凡陛下肯勤勉些…”
“啊呀，又開始了！好了，不要講了，煩得很。”嬴煜有些不勝其煩地打斷傅徵，抬頭環顧四周，皺眉思索道：“這裡待著…還舒服，怪不得你要在此著書，確實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傅徵被打斷了也不見半分慍，垂眸淡淡解釋：“並非是藏書閣的功效，而是臣在四周佈下了鎮靈陣。”
他指尖輕抬，指向樑柱角落刻著的淺淡符文，燈火掠過，那些紋路似有微流轉。“此陣能靜氣凝神，隔絕外間紛擾，於著書、研習符咒最是相宜，同時亦可制邪咒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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