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折騰 傅徵應聲收指，指尖還留著年額……
嬴煜很會折騰。
傅徵一直都知道。
可著案頭堆小山的告狀文書, 他才發覺，自己終究還是低估了嬴煜的能耐。
驃騎大將軍的子，被他一腳踹得半不遂；
史大夫的嫡孫, 竟也被他二話不說貶去了河工營, 日日役使著興修水利；
太常卿的小公子因校場比箭故意輸給嬴煜，便被廢了弓馬課業, 拘在崇文館苦讀經籍，不得擅出；
祿卿家的小兒隨駕圍獵時慢了半步，便被罰去北郊馬場牧養驛馬, 風餐宿無有歇息。
樁樁件件, 皆是這位年帝王一時意氣的發落，輕重全憑他心意, 滿朝文武敢怒不敢言，生怕下一個就到自家兒孫, 唯有將狀紙雪片般送抵紫薇臺，盼著傅徵能勸上幾句。
傅徵本不管。
可聽聞今日朝堂之上, 史大夫竟要以頭撞柱以死相諫，嬴煜非但不令人攔著，反倒翹著斜倚龍椅, 懶洋洋扯著聲線道：“你想死便死, 只管撞。你若真死了, 朕即刻把你那修河堤的孫子召回來，直接頂你的史大夫之位——想來, 這也是卿心心念唸的，對麼？”
史大夫氣得渾發，花白的長鬚抖得厲害，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偏生一旁驃騎大將軍瞧著熱鬧, 還幸災樂禍補了句：“老大人便安心去吧，總歸都是為了兒孫，值當。”
史大夫怒氣衝衝地向柱子衝過去，誰料他老眼昏花的，沒跑幾步就摔倒在地暈了過去，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簡直是胡鬧。
傅徵微微斂眸，指尖輕叩案几，那幾個老傢伙，要麼是當年都城陷落時忍辱留守、護持宗廟的忠骨，要麼是隨他披荊斬棘、助嬴煜覆國還朝的舊臣。
雖說行事古板，做事迂腐，平日裡端著架子拿喬，還總念舊規、護親族，遇事偶有推諉，朝堂上也慣會相互掣肘爭些微末利益…
罷了，還是讓嬴煜繼續折騰他們吧。
直到嬴煜接連三日不去上朝。
傅徵不能再視而不見了。
他心底浮起一直覺，嬴煜這麼折騰，好似在…試探他的態度。
更直白些，嬴煜想看他能容忍他到幾時。
雖然他有大半月沒見過嬴煜了，可這並非是傅徵刻意躲避，只是紫薇臺事務繁冗，他總不能每時每刻都在安小皇帝。
但這“不安”所導致的結果，還是得傅徵出面解決。
傅徵素離宮，這一日卻親自往北大營去了。
行至營口，南暨白已快步迎出，拱手躬：“參見國師。您駕臨營中，怎的也不提前通傳？”
“沒必要。”傅徵緩步走進軍營，問：“陛下呢？”
南暨白回應：“陛下在演武場，和將士們切磋武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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