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剖明 “煜兒，你可以對我任何事。”
月上枝頭, 清輝漫過窗欞。
帝煜閒適地靠在榻上，著神冷淡的傅徵，微微歪了下頭。
陛下是真不懂, 有人竟能靠著一段回憶, 把自己回想得怒意翻湧。
畫面停留在當年嬴煜駕親征的那一幕，傅徵周寒氣驟然一沈, 不由分說，便直接將帝煜的神識生生趕出了自己的識海。
帝煜屈膝，用膝蓋輕輕了傅徵的後腰, 故意拖長了語調：“然後呢？怎麼不給看了？”
傅徵背脊一僵, 周寒意更重，沈聲道：“陛下一心逃離, 還有什麼可看的？史書沒有記載嗎？人皇親赴南海，率軍涉萬里鯨波, 戰蛟龍於滄海之上。”
“那蛟族為禍百年，無人能制, 是陛下親陷戰陣，一鼓而平，誅其首惡, 滅其族類, 靖清海患。”
“而後扶立鮫人族, 安輯諸部，定分疆界, 威加海。”
“自此南海安定，海波不驚，百姓得以安生。”
“陛下的戰功，早已刻在青史之上。”
傅徵那雙異瞳眸鎖在帝煜上, 眸沈沈，似翻湧著萬年未化的冰雪。
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線低沈微啞：“自此，誰還敢低看陛下？”
帝煜不以為意道：“你若不高興，不提便罷，何必牙酸到泛苦水，還要來咬朕一口？”
他著傅徵繃的側臉，低笑道：“再者說，這些回憶裡，一直是朕對你可而不可得，你倒是氣大。”
傅徵指尖微攥，異瞳裡寒芒暗湧，間滾出一聲沈啞：“我氣的，是你拿命去賭一句平視。”
帝煜哦了一聲，淡淡道：“那朕現在不要平視了，卿能不氣了嗎？”
傅徵當即瞪著他，眼底又是冰又是悶堵，口那氣非但沒消，反倒越竄越高。
帝煜攬過傅徵的腰，在人上親了一口，哄了句：“好了，不許氣了。”
傅徵抬手按住帝煜的肩膀，皺眉問：“你看了這些回憶，沒有任何覺嗎？”
帝煜理所應當道：“這是你的回憶，朕為何要有覺？”
就當看了場戲而已，還真能同了？
傅徵按在他肩上的手指猛地收。
這話輕飄飄一句，無異於在傅徵心口碾過——分明是在告訴他，眼前這位帝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為他一句平視、拼上命去征戰的年君主了。
有什麼東西在萬載裡變了。
突如其來的煩躁讓傅徵覺得不安。
帝煜敏銳察覺到了傅徵的緒波瀾，他溫地握住傅徵的手背，溫聲道：“你在擔心什麼？朕總歸是喜你的。”
傅徵一頓，應激般猛地回手，異瞳裡翻湧著躁意，沈沈瞪著帝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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