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煜不屑一顧道：“那又如何？朕總會重塑出來新的。”頓了頓，他思索道：“不過重塑的時間有長有短，在此期間，你可千萬要撐住。”
傅徵驟然發問：“陛下也這般賜予過別人嗎？”
“不可能。”帝煜輕嗤出聲。
傅徵面帶淺笑：“為何不可能？你又不不記得之前的事，說不定陛下曾經慷慨過…”
“傅徵！”帝煜不耐煩地打斷傅徵，威脅道：“朕從來沒有割飼妖的癖好，朕願意這樣做，只是因為你，你為何總要說些朕不聽的話？”
“因為我害怕。”
傅徵靜靜著驟然微楞的帝煜，聲音輕得發，卻字字清晰：“陛下佔了我生命的大半時，可萬年太長，我只佔了陛下區區幾十載。”
“我害怕。”
怕帝煜邊出現旁人，怕他們輕易取代自己，怕有朝一日，帝煜再也不需要他。
帝煜渾猛地一僵，周氣息繃得如同拉的弦，半晌，才從嚨裡生地出一句：“…不要害怕。”
“陛下，凡人逝去，或有轉世，可我只記得萬年前與如今，期間是否有過迴，我通通都記不得。”
傅徵微嘆出聲，他緩慢而珍視地抓住帝煜的手，近乎自言自語：“還有我的轉生，是偶然還是謀？後面還有什麼等著我…我也不清楚…”
正因看不清，他才急著掌控一切。
權勢、力量、人心，乃至帝煜邊一寸一尺的距離，他都要死死攥在掌心。彷彿唯有將所有變數都於指，才能在這混沌難辨的命數里，爭得一息。
“傅徵，朕會與你一同面對。”
帝煜毫不猶豫地收攏掌心，反將他的手扣住，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眉峰微蹙，眼底凝著幾分費解與沈凝：“朕早便說過，你想要什麼，朕都為你尋來，你為何始終不肯信朕？”
傅徵抬手掩住眼，角勾起一抹慘淡至極的笑意，沉默在空氣裡沈得發僵。
許久，他才從嚨深艱難滾出兩個字，輕得像要碎掉：“我信。”
從帝煜出現在他面前的那刻起，他便確信了。
“…那陛下信嗎？”傅徵悶聲反問。
帝煜慢了半拍才眨了眨眼，剛要開口問他究竟說的是信什麼，傅徵已緩緩放下手。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裡，正翻湧著滔天緒，如海嘯破堤，蠻橫又決絕，直直撞向兩人之間高高築起的兩道心牆，半分餘地也不留。
帝煜就那樣怔怔著他，目再也挪不開半分。
似妖似魔的眼睛和萬年前大相徑庭，可帝煜還是被那雙眼睛吸引得挪不開目，結輕輕滾，心臟惶惶跳。
他從傅徵的記憶裡看過小皇帝對傅徵的熾熱仰慕，但如同傅徵所言，那一切對帝煜來說均是過眼雲煙。
他喜傅徵，慶幸萬年前那份慕早已生。這般，帝煜便能利用這份羈絆，更加輕易將人握在掌心。
本該如此，他是帝王，本就該理所應當地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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