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煜眉梢微冷，心頭頓時生出不快。
九方貞是他一手提拔、安在朝中的人，可近來每次他與傅徵意見相左，這老太婆偏偏都站在傅徵一邊。
他不願再多言，不容置疑地拂袖退朝。
百散盡，大殿空曠。
嬴煜留下傅徵，獨自一人立在玉階之上。
他居高臨下著階下之人，神間帶著明顯的不悅，沈聲道：“上來。”
傅徵緩步登階，站在他面前。
不等嬴煜開口，傅徵先抬眸，直言道“卦象顯示，陛下此行會傷。”
嬴煜聞言嗤道：“為人君者，本就該以擔險，這點代價，微不足道。”
傅徵著他，眸愈沈：“並非只是皮之傷。陛下親出，必引妖族鋌而走險，刺殺必至，此行兇險萬分。”
嬴煜著他，沉默片刻，帶著幾分孤絕地開口：“傅徵，事到如今，我們還有退路嗎？”
傅徵垂眸，沉默一瞬。
再抬眼時，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低落：“…只可惜，臣出不去涿鹿。”有他隨行，至能保證嬴煜的安全。
嬴煜著傅徵垂眸時那抹難掩的低落，心絃一。
方才朝堂上針鋒相對的鋒芒瞬間斂去，他上前一步，拉住傅徵微涼的手腕，將人往自己前帶了帶。
掌心溫度穩穩覆上去，指腹輕輕挲著傅徵骨節分明的手背，嬴煜的語氣卸去帝王威嚴，多了幾分：“先生，朕知道你是為朕好。”
見傅徵仍是垂著眼，長睫掩去眼底緒，他便又收幾分力道，指尖輕輕釦住他的掌心，聲音放得更低更緩：“朕沒怪你勸諫，更不會怪你卜出那些話。你守著涿鹿，護著後方，已是替朕擔了最重的擔子。”
傅徵抬頭，注視著嬴煜的眼睛：“陛下真的不怪臣？”
嬴煜小聲道：“其實朕方才是有些生氣，你總是用最謙恭的姿態來試圖控制朕…”
他話音微頓，眼底漫開一層沈鬱的低落，卻又藏著不肯折腰的堅定：“這些年，朕親赴險境，斬妖平，才真正切懂得，你當年走過的路，究竟有多艱難。可朕從未怕過——因為那是你走過的路，朕一定也能走。”
他抬眸，目灼灼：“不過先生有句話說得沒錯，這世間，確實無人可與你並肩——”
“除了朕。”
“傅徵，朕定能追上你的腳步與功業，站到你側，與你共擔這萬里山河、千秋風雨。”
“你也…等等朕。”嬴煜握住傅徵的手，語氣鄭重之餘還帶著一祈求。
傅徵著嬴煜眼底那團不熄的火，間輕滾了一下：“…臣，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嗎？”
他的目直直撞進嬴煜眼底，一字一頓，輕得發啞，卻重得驚心：“比之江山社稷，比之萬民蒼生，比之…一切，都更甚嗎？”
嬴煜直視著他，沒有半分猶豫，斬釘截鐵：“當然。”
他手扶住傅徵的肩，力道沈穩而不容置疑，輕輕將人按坐在龍椅之上。傅徵沒有半分抗拒，溫順落座，目自始至終牢牢鎖在嬴煜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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