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最好的時代 這是神州共主最人的一……
禮崩樂壞的年月, 叛四起，烽火遍地。
人族不休，妖族叩關劫掠, 人妖勾結裂土分疆, 人牲哭嚎震野，怪力神橫行。滿目瘡痍之中, 人族悍不畏死，廝殺聲晝夜未絕。
昭武六年迄十二年，昭武帝嬴煜以雷霆之威定四方, 山河漸歸安穩。這風雨飄搖的王朝, 終得息覆蘇之機。
國師傅徵卸大權，於幕後, 自此鮮過問政事。
世惶惶，人心浮, 市井流言四起。
帝王與國師皆是孑然一，既是君臣, 亦是師徒，羈絆糾纏難分難解，自然了茶餘飯後最惹眼的談資, 傳聞輾轉愈發離譜。
或言昭武帝羽翼既, 忌憚恩師功高震主, 早已將其囚於深宮，日夜折辱；
或言國師窺破天機, 怒天道神族，神格盡失，宮中僅餘一行走；
更有妄語，稱帝王慾燻心, 錮恩師，行罔顧人倫之舉；
最荒誕者，竟傳道國師已然化妖，魅君王、禍朝綱，所謂天下安定，不過是妖邪佈下的虛妄幻象。
只是這些風言風語鮮傳二人耳中，即便偶有飄宮中，二人亦不以為意。
於是，這些圍繞著他們剪不斷理還關係的傳聞，便在世人津津樂道間，化作一樁樁啼笑皆非的野史。
神州兀自喧囂，涿鹿久旱逢雨。
雨漫卷而下，潤澤焦土。
傅徵收了布雨的法，立在高壇之上，袂被風輕輕掀起。
他著雨下奔走的百姓——農人奔走相告，孩追雨嬉笑，婦孺相攜閒談，煙火氣濃得化不開。
他的目卻漸漸恍惚，歡笑聲逐漸遠離耳畔，意識好似離出這方天地，懸於雲端之上。
眾生百相在眼底鋪展，真切又遙遠。可下一刻，所有鮮活的影便在人聲鼎沸之際無聲消散，如同從未存在過的泡影，只餘下一片空茫的寂靜。
水般的朦朧褪去，蒼老含笑的聲音由遠及近，落回到傅徵耳畔：“…春雨貴如油，今年又是好收。”
傅徵回神，看向越發蒼老的南蠡，冷不丁冒出一句，“南相活很久了罷。”
南蠡的笑容僵到臉上，他嗔怪道：“言若是嫌老夫活得久？”
傅征斂眸，淡聲道：“此時走比那時走要強上許多，至是真實的一生。”
而不是在神州湮滅之際驟然消失。
“言若總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南蠡轉頭看他，渾濁的眼底藏著幾分憂慮，“這幾年你越發沉默，在這涿鹿城，倒像個局外人。”
傅徵抬眼，目掠過雨幕中依舊熱鬧的人群，那些鮮活的廓在他眼底晃了晃，又險些模糊虛影。
他不以為意道：“本就是局外人。”
南蠡著壇外淅淅瀝瀝的雨，嘆了口氣，不再糾結於他那些神神叨叨的言語，轉而說起近來的戰事，語氣裡添了幾分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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