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前兆 哪怕事後魂飛魄散，萬劫不覆，傅……
炎水之畔早已不覆當初。
昔日翻湧著金焰的河畔, 早隨當年傾覆化作一片死寂焦土。
黑褐的大地乾裂縱橫，寸草不生，風掠過只捲起細碎灰沙, 連天落下來都帶著幾分滯重蒼涼。
嬴煜一玄常服, 立在這片荒蕪之上。
四十餘載歲月磨去了帝王的凌厲鋒芒，只餘下一沈靜溫厚, 鬢間霜淺淺，眉眼間是閱盡山河後的平和。
他如尋常旅人，靜靜著這片生他養他、又埋葬他無憂年時的土地。
不遠, 一個揹著行囊的年輕人緩步走來, 見他獨自佇立，便笑著上前搭話。
兩人尋了塊相對平整的黑石坐下, 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談。
年輕人走南闖北，見多識廣, 興致地說著一路見聞，從江南煙雨講到塞北風沙, 眼裡滿是對山河的熱忱。
嬴煜只是安靜聽著，偶爾頷首應和，語氣平和, 像位閱歷深厚的尋常長者。
年輕人只當他是歸的士, 越發覺得投緣, 慨道：“大叔，我聽路人說, 這裡幾十年前，曾是羲和族的居所。”
嬴煜指尖輕輕拂過石面焦痕，語氣平淡無波，緩緩講起炎水族的源起、靈脈、盛景, 以及那場驚天地的傾覆。
沒有悲慼，沒有激昂，只像在述說一段久遠的舊事。
年輕人聽得驚歎，又忍不住追問：“那這裡…當真是昭武帝的故鄉嗎？那位平定四方、威震天下的帝王？”
嬴煜角微揚，笑意淺淡：“興許是吧。”
年輕人頓時來了興致，滔滔不絕說起民間流傳的軼事：
昭武帝天資蓋世，氣運加，悟與魄力冠絕當世，年登基便得國師傅徵傾力輔佐。
國師傅徵深諳天機權謀，智計通天，君臣二人同心協力，誅妖族、平，創下赫赫戰績。
誰料國師後來突遭意外隕落，朝野震。
帝王強忍悲慟獨掌大局，之後深蠱族險境，臥底數年，與朝廷裡應外合，一舉殲滅蠱族。
可自那以後，昭武帝便日漸沈寂，不知所蹤，朝野尋覓多年，終究只留下一段君臣傳奇與無盡謎團。
年輕人的言語間滿是仰慕與好奇。
嬴煜始終耐心聽著，聽旁人議論自己的一生，如同在聽旁人的傳奇，無喜無怒，只靜靜頷首。
待年輕人話音稍歇，他才溫聲問道：“小友既這般仰慕昭武帝，為何不考仕途，朝為，就一番事業？”
年輕人嘆了口氣，臉上熱忱淡去幾分：“大叔有所不知，如今看著太平，暗地裡依舊象叢生，百姓只求安穩度日便好。”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與其困在朝堂紛爭裡，倒不如隨心而行，過一日，便活一日的自在。反正，人總歸要死的嘛。”
嬴煜微微一怔，隨即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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