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煜漫不經心地回應著。
倏地，殿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一聲清脆的呼喚。
“阿煜——”
傅徵懷裡抱著半袋糖糕，腳步輕快地闖了進來，他髮微，全然不顧宮中規矩，徑直跑到帝煜邊，仰起臉笑得燦爛：“我逛累了，他們說你在這兒。”
帝煜周的凝滯與疏離，在他撲過來的瞬間，如同冰雪遇暖，悄然消融。
他手，自然地替傅徵拭去鼻尖的糖屑：“要休息嗎？朕派人帶你回甘泉宮。”
傅徵鼻尖，靈敏的嗅覺在空氣中捕捉到一 沈衰的氣息，又環顧空的大殿，毫無顧忌地開口：“有人要死了嗎？”
“……”
殿瞬間一片死寂。
帝煜沉默片刻，沒有斥責，只是淡淡應了一聲：“生老病死乃是人間常態。”
公羊兢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額頭滲出汗珠——這般直白無忌的話，若是出自旁人之口，早已是殺頭的大罪。
傅徵卻湊近了些，像只辨察氣息的小，輕輕在他肩側嗅了嗅，仰著臉直白道：“可是，你好像有些…難過？低落？”
有嗎？
帝煜茫然抬眸。
或許有一點煩躁。
大概是因為，九方黎是他尚能清晰記起的、養得最久的一個人類。
只是，也很快就會忘了。
過往皆是如此。
大殿一片肅穆沈靜，帝煜不言，旁人更不敢出聲。
傅徵全無禮儀顧忌，徑直挨著帝煜坐在龍椅上，懷抱著糖糕，異瞳靜靜轉著，四下觀。
帝煜突然對傅徵道：“你有辦法讓九方多撐幾日嗎？朕的濁氣對人有害，幫不到他，總得讓他撐到…阿溪回來。”
“當然可以。”傅徵聞言立刻展一笑，眉眼明亮，理所當然道：“阿煜讓我做什麼，我便做什麼。”
幾日後，宮門外，九方溪卸了半邊甲冑，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戰馬還在宮門外著白氣，一路疾行，心已沈到谷底——
信使說，祖父撐不過這半日了。
九方溪眼眶早已泛紅，間發，連步伐都帶著抑制不住的抖。
轉過宮廊的剎那，驟然僵住。
帝煜就站在門外，玄袍被風輕輕拂，容與七年前一般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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