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兮道：“那這樣說，工頭是有路子的。”
工頭道：“路子肯定是有的，這河上面每天都有一趟船，繞一天的水路，往臨城都外的山林子去……
雖然進不來城，但是就算在那裡死，也比在這北疆擔驚怕的好，而且聽說有些富商還把米抗去了那，有時候還會施捨幾個粥……
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都開了城門，就把你們放進去了……若是運氣不好，就在那死算了，反正自己人是不會殺自己人的了，總比這趙軍要好，你家沒了糧食，不如坐那趟船，去試試看，也總好過在北疆死強。”
素兮從工頭家出來後，等夜深了，背了娘，和默笙一起來到河邊等船……
黑夜中，只看到河面上有個燈籠掛著，離岸邊越來愈近，船價是一個人一百兩銀子，素兮付了三百兩，一家人上了船。
船艙裡燒著開水，一家人喝了好幾碗，相擁著睡了，到了次日凌晨，天開始發亮，素兮發現船還沒到岸，又一個時辰後，才看到對面的大地，三人下船，素兮對船家道：
“你那有三個破鍋，賣一個給我吧，讓我們一家人也能煮點開水喝。”
船家拿起一個破鍋遞給道：“我再給你兩個碗，一共一百兩（10萬元），不二價。”
素兮拿出一張百兩銀票給了他。
攙扶著孃親往高地上走，遠遠就瞧見前方一堆人黑的在一塊，看來都是從北疆逃過來的了。
三人一天兩夜沒吃東西，就喝了幾碗水，現下溫飽也問題。
素兮深吸一口氣，既來之則安之，別人能活下去的，我們也能活。
素兮道：“我看東方有一片樹林子，或許有些野菜可以吃的，到時候我去看看。”
第66章
素兮去東邊的山林子找了些野菜回來， 對著開水煮了一鍋野菜湯……
雖很難下嚥，但只要能填肚子， 就能活下去， 所以也不必計較口如何了。
有些人帶的糧食也已經吃完了， 看見有人去挖野菜，也是跟著去，這不出一個月的時間， 山上的野菜也被摘， 大家便開始吃樹，但是樹並不是人人都能下嚥的。
所以有些人的子已經開始熬不住， 人群中慢慢有人病倒， 甚至死了。
船伕每天早上， 運來一批又一批的人，聽說北疆城裡很多趙軍都變得越來越不是人， 見到人就殺，現在白天也開始破門作案， 看見的就——好多人家不了， 只能坐著船過來。
還有人說，朝廷派了援軍過來了， 準備在北疆城和趙軍決一死戰。
又是一個早上，素兮被爭吵的聲音給驚醒， 只聽其中一個婦人道：“你個禽， 割我丈夫的——”
又一個漢子的聲音道：“反正他也死了，這給我們吃了還能救幾條命， 這麼白白的放著， 除了爛掉還能有什麼用。”
那婦人要打他：“你說的是人話嗎， 是人話嗎——”
素兮坐起，朝著聲音方向過去，見幾個人在不遠拉拉扯扯，那婦人一直哭哭啼啼道：“他割了我丈夫的——”
這事不是稀奇事，接二連三的死人，不是病死就是死，也就丟在一旁，沒人理。
有些人的沒有辦法，只能夜深後，趁著夜蓋臉去割死人，煮一鍋湯喝。
半個月後，這樣的事多了，更多的人連臉皮都不要了，大白天的徑直去一旁的死堆裡割回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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