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楚歌
段家的廚房在院子東側，背對著後門。素雲端著點心碟正要上樓，忽然聽見後門有低低的說話聲。下意識地探頭，只見段亦婷站在虛掩的門後，門扉擋住了大半張臉，只約聽見的聲音：“不行，今天不行，家裡有客人。”
“什麼客人要揹著我？” 一個略帶年紀的男聲傳來。
“是葛旅長的太太。”
素雲納悶 —— 自己在這兒，難道段老師是因為這個才不便見客？正想著，段亦婷似乎已打發走來人，推開房門要關門。就在這一瞬，素雲看見一輛綠吉普車從門前緩緩後退，車看著有些眼，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演出當天，後臺的白熾燈下，素雲躲在幕布後，張地從隙向臺下張。臺下坐滿了士兵，土灰的軍裝中，夾雜著幾抹深褐的軍制服。他們臉上滿是期待，這些年日子張，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機會。臺上，孩子們已在合唱臺階上站好，月白的褂子在燈下泛著珍珠般的澤。素雲按了按口，心跳得 “撲撲” 響 —— 演出會功嗎？會不會搞砸？
一陣急促的古箏齊奏突然響起，臺下瞬間安靜下來，大幕緩緩拉開。皎玉和另外兩個孩在臺中央站 “品” 字，面前各擺著一臺古箏。前奏過後，舞臺上方的探照燈亮起，合唱團的影清晰地出現在燈下。段亦婷抬起手臂，指揮棒劃出優的弧線，孩子們的歌聲如黃鶯出谷，輕響起：“啊 —— 嗯 ——”
素雲坐在舞臺左側，指尖輕挑古琴 “梧”，一個悠遠的音符落下，瞬間將整個劇場帶沉靜的氛圍。
“淡淡野花香，煙霧蓋似夢鄉。別後故鄉千里外，那世事變模樣……” 歌聲如清泉流淌，臺下士兵們的眼眶漸漸溼潤，約傳來輕輕的啜泣聲 —— 誰不想念遠方的故鄉，想念家裡的親人呢？
一曲終了，七八百人的劇場雀無聲，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片刻後，一兩聲清脆的掌聲打破寂靜，接著，歡呼和掌聲如水般湧來，幾乎要掀翻舞臺。素雲領著大家連謝三次幕，熱沸騰地往扶松的座位去，可臺下人聲嘈雜，本分不清誰是誰，只好作罷。
四月的格外燦爛，空氣中飄著杏花的香氣，鳥兒的鳴清脆悅耳。素雲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輕盈得像要飛起來 —— 扶松會怎麼誇呢？是準備了好吃的，還是鮮花？忍不住笑出聲，察覺到路人奇怪的目，才窘得滿臉通紅。
快到松樓時，一陣蒼涼的樂曲聲傳來，像簫又不是簫。素雲輕輕推開門，看見扶松坐在雲溪旁的大石頭上，手裡拿著個深褐的圓形樂，正對著吹口演奏。
“扶松，你有心事嗎？” 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雲兒，你聽不出這是什麼曲子嗎？” 扶松停下演奏，聲音和樂曲一樣低沉。
“知道啊，合唱團天天練的，怎麼會聽不出。” 素雲點點頭，又疑地問，“可你手裡這個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