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稼穡之艱
“齊舜銘同志，和你伯父早年有，出、學識、習慣都和你相近。他妻兒遠走，如今孤一人，你若同意，可以先看。”
他頓了頓，把條件說得直白：“他年紀是大一些，可你前夫也比你大不。你現在是代課老師，若了，轉正、編制、份，都能一步到位。”
素雲猛地抬頭，眼神里是方召甫都陌生的堅定：“我不同意。”
方召甫一怔：“為什麼？”
“他是有婦之夫。” 素雲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他妻子還在，將來若有相見之日，他如何自？”
“將來的事誰說得準？”
“正因為說不準，我才不能答應。”
方召甫看著，終於明白，這姑娘是鐵了心。他放緩語氣，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心高。可你要明白，你的出、背景，和趙剛差得太遠。他是年輕幹部，你若和他糾纏，只會毀了他。宋雙燕嫁了老馮，老馮政治上的影響有多大，你看不見嗎？”
素雲輕輕點頭，聲音平靜卻無比堅定：“我明白了。方叔叔，您放心。我不嫁齊舜銘，也不會和趙剛在一起。”
走下樓梯，長長吐出一口氣。彷彿剛剛和整個世界，打了一架。累，從心底裡，累得發疼。
晚稻收割後,茂良將一頭及肩長髮剃了寸頭。長髮雖飄逸，但幹起活來太累贅了，也太招眼，不方便趕集做買賣。在天水觀生活的這大半年，他深刻會到了稼穡之艱這四個字的份量。
之前種種且不說，晚稻十月中，這一畝多地他一個人幹上一整天也就完了。最難的是將穀子加工能吃的大米這過程實在是太艱辛。因為地不多，兩季產的穀子除了賣給禪雲寺一些，其餘的都要用古法自已舂。磨房裡的碓床踩上一整天，肚子都筋了，也只能大致分離出一百斤“米”和“糠”。接下來還需經五道工序的加工，才能得到能煮食的大米。
第一道工序是用“糠篩”篩下糠後，將米和穀殼，糠和細米分離出來。
第二道工序是將糠用“細糠篩”過濾一遍，將混在糠中的細米用簸箕篩去穀殼，過濾出細米。
第三道工序是用細糠篩輕輕篩下細糠留著餵。
第四道工序是把篩去糠後和穀殼混在一起的米，用風車靠手輕輕地搖，吹去剩餘的穀殼。
第五道工序是用“米篩”將經風車吹去穀殼後的米和剩餘的穀殼進行篩選，把那些沒能碾去穀殼的穀子挑出來，才能是加工好的大米。
茂良曾是個浮瓜沉李的公子哥兒，從不知糧食的得來要付出如此艱辛和汗水，他對從前的生活到頗為愧。在當時的農村，稻穀加工的所有程式都是由農婦們完的，男人們只幹大田裡的活計。但他最多隻讓素雲搖風車和挑穀子，其餘的工序都是由他包了。他給不了多麼安逸裕的生活，只能多承擔些辛勞，饒是如此，仍覺虧欠良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