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沈歲寒突破大乘的那場劫雲之中，他再一次看見了那個老者的影。
起初沈歲寒並沒有認出他，渾戒備，離得近了，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才和年記憶中窮酸的老書生重合。
他張了張，想像兒時一樣開口喊一聲爺爺，但看著在滿天雷暴中閒庭信步的老人，莫名有些不敢認。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為爺爺下葬的雪夜，直到老人越走越近，那些一直被刻意掩藏在腦海深的記憶才緩緩浮出水面。
“一直……都是你？”
沈歲寒語氣有些不確定：“你沒死，你究竟是誰。”
“這麼多年，你一直都跟在我邊嗎？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孩子。”
老人抬手了沈歲寒的頭，沈歲寒本來想躲，可在這老人面前，他的四肢彷彿不控制一般，只能站在原地，無法彈。
他仰起臉，看著這個高大到幾乎不合常理的老人，問道：“我不是你撿來的嗎？”
老人並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過揹著手，慢悠悠地開口，講故事一般，語速緩慢。
“千年前的那一次補天，並沒有做到永絕後患。”
“天地共有兩層界壁，一層眼可見，覆蓋在天穹之上，桎梏。一層眼不可見，桎梏神魂，名為天羅地網。”
“這層界壁對你們來說，是桎梏，也是保護。它讓天才不得踏上更廣闊的星空，卻也讓外界強敵無法來犯。”
“我將日月寶鑑賜給當年第一戰力，補上了眼可見的那層界壁，而還有一層，則破損至今。”
沈歲寒接過話頭：“所以，它們鑽進來了。”
事到如今，話已經說得足夠明白了，眼前老人的份昭然若揭。
“是……鍛造日月寶鑑耗費了我很多力，我太累了，睡了很多年，等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了。”老人轉過，定定地看著他：“於是，我創造了你。”
“你是我用來補天的……”老人斟酌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樣把那兩個字說出口才顯得不那麼傷人。
可沈歲寒不在意這些，他替老人補全了接下來的話：“耗材。”
他按下心中那一點點微妙的不適，袖口下的手握又鬆開。
老人見他說得那麼直白那麼鬆快，反倒有些掛不住臉，鬍子一一的找補：“我一直拿你當自己的孩子。”
“我明白。”
“您這些年的陪伴，多次暗中相護，我都明白。您不用覺得愧疚。”
我就知道……
沈歲寒沈下眼，睫輕輕抖著。
其實不該相認的，其實不該讓他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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