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落下去，周秀娘在灶房收拾做飯，晚上吃燉兔，曉得大兒子心疼夫郎，可不能拖後，早早就將兔燉上了。
方夏在另一邊麵預備蒸饅頭，家裡饅頭吃完了，面早就醒發好了，這會兒正好蒸。
家裡常吃的是雜麵饅頭，偶爾也蒸一頓白麵的，往日一次要蒸好幾籠屜，夠家裡人兩三天吃，今日也不例外。
夕的餘斜斜照在灶臺上，周秀娘估著兔燉的差不多了，便揭開鍋蓋看，暖烘烘的白氣裹挾著兔的香氣湧出來，方夏吸一吸鼻子：“好香啊！”
“香吧？娘可不是吹，這燉的手藝方圓幾十裡沒人能比得上我！”周秀娘笑瞇瞇地說。
“嗯！特別香！我都快流口水了。”
周秀娘很用，笑得更開心了，想當初兒夫郎剛嫁過來時呆呆楞楞的，還以為是個木訥不通人世故的，如今活潑子顯出來，再加上眉眼長得好看，當真是個俊俏的小夫郎。
饅頭上鍋了，李遠山他們也回來了，將柴火整整齊齊放好，兄弟幾個過來舀水洗手，方夏給盆裡兌了些熱水，才讓他們去洗手。
燉好的兔用大陶盆盛出來，每一塊都裹著醬油的湯，還沒端上飯桌，香氣就直撲鼻子。
不過今日幾個弟妹都沒爭搶，他們知道這兔子是大哥買來給夏哥哥補子的，要先著夏哥哥吃。
兔燉得爛，用筷子輕輕一夾一撕就骨分離，配著剛出鍋的鬆的饅頭，一家人都不言語，屋裡只剩下滿足的咀嚼聲。
方夏吃了幾塊，腦門、鼻尖都冒出來細的汗，李遠山又給他的碗裡夾了一個兔讓吃，方夏夾出來給了李青梅。
“夏哥哥，你吃。”李青梅跪坐起來，要再給他夾回去。
方夏搖搖頭：“吃吧。”
統共就四個兔，方才他已經吃過一個了，剩下三個弟妹幾個分一分，也沒了。
“讓你吃你就吃。”李遠山發話。
見大哥點頭，李青梅才大口大口吃起來。
兔不似豬膩，吃起來更實，一家人吃的香，最後甚至用饅頭將大陶盆裡的湯都颳了一遍，吃飽喝足連上都暖和了，待收拾妥當，就都各自回房歇息。
西屋裡，李遠山正披散著晾頭髮，他今日上山砍柴，上頭上髒汙得難，便洗了澡。
這樣的天氣方夏是不敢這麼大洗的，怕再寒病倒了，因此只拿布巾將上裡裡外外都一遍。
不多時，李遠山頭髮幹了，兩人齊齊鑽到被窩裡，他一胳膊，將方夏摟過來，問：“兔好吃嗎？”
“嗯，好吃！”方夏說著，很自然地將手臂搭在邊人的腰上。
屋裡的油燈滅了，反正也睡不著，兩人依偎著閒聊，好似有說不完的悄悄話。
方夏想起今日的事，正好趁著這會兒問問：“遠山，你想不想當父親？”
他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黑夜裡將李遠山震傻了。
等了好一會兒不見有回應，方夏手推了推邊躺著的人：“問你呢，你想不想要孩子？”
連問了兩遍，方夏回搭在李遠山腰上的手，用手背著臉給自己發燙的面頰降溫，幸好晚上看不見，要不真真死人了。
誰能不想要孩子呢？鄉野村夫，一輩子所念所想不過就是一間屋、幾壟地，還有合意的媳婦或是夫郎，再添幾個娃娃，這樣才算圓滿。李遠山也不能免俗，他當然是想要孩子，想做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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