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笑呵呵道：“是啊，這馬上就進臘月了，村中殺年豬的人家也漸漸多起來，這不今日就去殺了一頭。”
別人家過冬都閒著，他們一家人從來沒閒過，甚至到臘月往往是一年裡最忙碌的時候。
過年了，許多人家都要趁著豬沒漲價的時候，割些豬凍上吃，因此一進臘月，他家的豬是不愁賣的，一天殺一頭也完全賣得完。
此外，殺年豬也是一筆額外的收，這些日子李遠山常跑鎮上，因此村中哪家要殺年豬，都要提前約呢，晚了就排不上號了。
“遠山吶，隔壁向村今日來人了，問問咱們啥時候有時間，總得空出三五天出來，有十幾家要殺年豬呢！”李達坐在炕上，錘著慢慢開口，“爹這腳不行，你合計合計同老二去，咱們村裡的爹領著老三慢慢弄。”
隔壁村他們也常去收豬，往年都是李遠山去招攬殺年豬的生意，這些日子忙著鎮上的事，沒顧得上去一趟，向村的人怕他們來晚了，就排別人後邊去了，耽誤吃，因此今日專門打發了個小夥子來問。
李遠山拍拍上沾著的枯草碎屑，答應了一聲：“行！這幾日小夏不用去鋪子裡剪紙了，明日我同雲山收攤回來就去。”
“大哥，咱們這幾日豬不夠賣啊，不到兩個時辰就賣完了，要不要再多殺一頭豬？”李雲山高興地問。
李遠山搖搖頭，還沒說話，那邊坐著的李達就開口了：“傻小子，掙錢也不是這麼掙的，別逞著年輕就不當回事！還是一天殺一頭豬，賣得快就早些回來！”
“爹說的對，咱們不在這一時。”李遠山道。
“我這不是看著這些日子快過年了，生意好就想多賺點錢嘛！”李雲山撓撓頭說。
“錢是掙不完的，”周秀娘也跟著說，“你們兄弟倆這起早貪黑的，也要顧著些自己的子。”
幾個兒子都點點頭表示知道，說了一陣子家常話，都去各自忙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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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尤其到了年兒底下。
家裡有娃娃的都掰扯著手指算日子，一天要跑到長輩跟前問個百八十遍，什麼時候過年？什麼時候殺豬？什麼時候有新裳穿？煩的人只好不停說：“快了，快了！”
臘八前一天，周秀娘就泡好了臘八粥要用的各豆子和米，不然等臘八這天熬，不定要等到什麼時候呢。
此地做臘八粥常用紅豆、綠豆、花生、紅棗等，有時候還要往裡添些長花豆子，除此之外就是大米、小米和糯米了。
臘八這天，方夏早早就起來了，周秀娘已經在灶房裡忙開了，見他進來便笑著說：“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娘，不睡了，臘八粥熬上了？”
“熬上了，昨日凍的冰糖水，敲開了吃一塊。”周秀娘遞給他一個碗，“吃了臘八冰，一年不肚疼。”
方夏接過碗，用菜刀輕輕敲下來一塊，含在裡，涼颼颼的冰塊帶著甜的味道在裡化開，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臘八這天，他們不僅要吃臘八粥，還要吃塊冰，寓意著祛病驅邪、祈求收。
臘八粥在鍋裡咕咚咕咚熬著，不一會兒就滿灶房都是香味。
“娘，這些豆芽夠不？”方夏蹲在地上淘洗豆芽。
一會兒按照習俗要做個乾菜熬豆芽，乾菜就用秋天曬的幹菘菜和幹茄子條，加上前幾日發的黃豆芽，味道好極了。
周秀娘正咚咚切著乾菜，回頭瞅一眼說：“夠了夠了！趕燒火熬菜，要不一會兒太出來了，都得紅眼兒病了！”
臘八粥講究要在太出來前吃，若是在太出來後才起床吃，那就會變紅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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