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幾個孩子高興的樣子，周秀娘忍不住抹了眼淚，能娶到方夏這樣好的小哥兒，是李遠山的福氣，也是他們李家的福氣。
李遠山將殺年豬掙的錢裝到錢袋子裡，預備著明日去辦年貨用，這些日子天天出門殺豬賣，累了這麼些天，到今日總算可以歇歇了。
“遠山！來搭把手擰裳！”方夏在院子裡喊。
趁著今日天晴，該收拾的都收拾了，炕上鋪的單子、被褥都拆洗一遍。李遠山力氣大，小件的自己一個人就擰乾了晾起來，大件的就和方夏一人一頭合力擰。
灶房裡，周秀娘在炸撒子和麻花，熱油的香氣夾雜著撒子的香味滿院子都是。
李達領著兩個小兒子在後院殺，家裡的母多是下蛋的，他們過年只將養的幾隻公和大鵝殺來吃。
天氣雖冷，卻也擋不住濃濃的年味兒。
第二天，留下李達看家，一家人都坐著牛車去鎮上採買年貨。
李青梅自從傷以來，被父母拘著就一直沒出過門，這次好不容易能跟著出來，可把高興壞了，一路上嘰嘰喳喳拉著方夏不停說話。
牛車走到鎮外就不能進了，今日不是去擺攤子，集市上人來人往是不許牲口車輛進去的，因此需將牛車暫存到專門看管牲口的地方，眾人從牛車上下來，步行去集市上。
一路上，挎著籃子的、揹著竹筐的，步伐匆匆往集市趕，好似去得晚了就買不上年貨了。
人人臉上都是即將迎來新年的喜意，這些年風調雨順，朝廷賦稅徭役也，莊戶人家手裡都有些餘錢，一年到頭可不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方夏他們也在人流裡往前走，不一會兒就到了集市口，他回頭看看，李遠山還沒追上來，卻聽得邊李青梅噗嗤一聲笑，“夏哥哥，你還怕大哥丟了不？他那麼大一個人，丟不了！”
方夏麵皮一紅，輕輕瞪一眼，道：“我又不是看他！我就是……就是隨便看看。”
李青梅吐吐舌頭，笑嘻嘻接著說：“哎呀，夏哥哥你同大哥說話時，那語調錶都不一樣，大哥也是，對著我們天天黑著臉，看見你時，那眼睛裡都能淌出水兒來！”
前面走著的李雲山和李曉山聽見了，也捂著笑。
周秀娘輕拍閨兩下，道：“就你話多！趕走了，去晚了，買不上麻糖可別哭！”
幾個孩子聽了，趕加快腳步往前趕。
方夏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忍不住又回頭張著，怎地這麼久了李遠山還不來？
眼見大兒子和兒夫郎這般融洽，周秀娘很欣地笑了，做父母的別的不圖，也就盼著兒平安健康、家後能和和過日子，若是能再添個小孫孫，那日子真是過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工夫，李遠山才追上來，他習慣地胳膊虛虛攬著方夏，低頭湊在人耳邊，道：“今日人多，那邊要看管的騾馬也多，這才耽誤了會兒功夫。”
方夏點點頭，拽著人的角：“那咱們走吧。”
集市上早就開攤了，各招牌在寒風中飄搖，有賣各乾果的，有賣凍柿子凍梨的，還有賣春聯年畫娃娃……
家裡滷的調料用完了，周秀娘蹲在賣調料的攤位前討價還價，李青梅人不大卻厲害，也幫著同攤主講價，若是能便宜幾個銅板，省下來的錢就能給買幾漂亮的紅頭繩了。
李遠山和方夏走在另外一邊，他倆沿著攤位走，看到家裡需要的就買，這會兒李遠山手裡已拿了不東西，五個大紅燈籠，還買了一堆乾果餞之類，平日裡捨不得，過年了可不得熱鬧熱鬧。
一路上偶爾還能見個識的主顧，問李遠山年前什麼時候封刀，年後什麼時候開張。
他們幹這一行的，過年時講究臘月二十五停業，臘月二十六則是“封刀日”，到時候要將殺豬刀放在灶神爺的供像前，藉著灶火的氣中和腥氣，避免氣影響家裡的運勢，等過了正月十五才會再開張殺豬。
這段日子，“李一刀”的名頭在鎮上也慢慢傳開了，他家的豬攤子不僅乾淨，賣豬時給的份量也足，從不缺斤短兩，甚至前些日子連鎮上的人也請他去殺年豬，那手藝真是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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