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的早點攤子有好幾家,有賣普通的豆漿油條和包子稀粥的,也有一些貴的如羊雜湯和燒麥的,方夏捨不得吃貴的,便同李遠山說要吃包子喝粥。
這邊賣早食的都沒有自己的店鋪,只在街邊租攤位搭個棚子,裡面放幾張簡易的桌子就是一個早點攤子了。兩人進到棚子裡找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便有一個上了年歲的老漢來招呼。
“要兩個包子兩個素包子,再來兩碗八寶粥。”李遠山同店家說道。
見是兩個年輕的漢子夫郎,便知道這是夫夫兩個一起出門,店家應了便去預備吃食了。
方夏已是嫁人的雙兒了,出來拋頭面也沒什麼,況且還是跟著自家漢子,若是未出嫁的姑娘或雙兒是斷不能出來的,讓人看見都會笑話不檢點。
熱騰騰的包子和粥端上來,方夏胃口小,只能吃一個,便手去拿盤子一邊的素包子吃,不想李遠山手快將盤子裡的包子遞了過來。
“我吃個素餡的,一個就夠了。”方夏認真說著。
李遠山微一皺眉,將手裡的包子掰了半個遞給方夏,又從盤子裡拿了個素餡的也掰兩半後遞過來一半:“一半的一半素的,吃吧。”
方夏悄悄抬眼瞅瞅周圍,見其他桌子上的人都低頭吃飯並沒什麼人注意這邊,才不好意思地接了。
那邊李遠山已囫圇將手裡的半個包子吞下去了,方夏也趕低頭吃起來,走了這一路,這會兒早得不行了。
熱氣騰騰的包子和粥下肚,兩人都不冷了,吃完後方夏便去結賬,他第一次做這事,心裡還是有些怯怯的,不過後有李遠山,他也不覺得多害怕。
素包子一個一文錢,包子則是三文一個,一碗粥是兩文,方夏從自己的錢袋子裡數出來十二文遞過去,店家數了數錢沒問題,便又去招呼別的食客了。
方夏回頭微微笑著看李遠山,李遠山點頭說了句:“走吧。”
棉花是從離這邊不遠的攤子上買的,今年棉花價不算貴,一斤是四十五文錢,李遠山要了五斤,他不懂針線活兒,方才來的路上已問過自家夫郎做棉要多棉花。
方夏回說一斤多就夠了,他想了想夫郎原先的棉定然不是很厚,便給估了用二斤。
他們家人都有棉,不用重新製,只是弟妹正長,肯定得再續一續袖子什麼的,這麼一合計五斤棉花應是足夠了。
攤主爽快,還給抹了零,只要他們二百二十文錢。李遠山從自己荷包裡拿出兩錢的碎銀子,又讓方夏數了二十個銅板出來付了。
家裡沒有鹽和糖了,他們又去鋪子裡各買了一斤,鹽的價格貴些,是五十文一斤,糖則略微便宜點,不過也要四十文了,尋常人家平日裡是捨不得吃糖的。
這兩樣一共九十文錢,方夏拿著的銅板不夠了,李遠山想著平日裡銅板花用方便些,便沒去自己揹簍裡的錢,又從荷包裡取了一錢銀子付,找回來的十個銅板便又給了方夏。
賣糊窗紙的店鋪鎮子上有幾家,不過李遠山想起來他娘叮囑的買幾個窗花,便領著方夏多走了一段路,去了鎮上一家最大的鋪子。
這家鋪子裡最主要是賣窗花的,普通人家剪紙窗花,一些有錢人家連窗框子都是雕花,則是木頭窗花,無論什麼樣的窗花據圖案的簡單和覆雜都有貴賤之分,糊窗紙只是他們家最不賺錢的買賣,只當做添頭來經營。
一進門店裡的夥計便熱招呼著:“客您看看什麼窗花?”
這些日子不是賣窗花的旺季,見有客人來,店裡的夥計很是熱。
聽說要買糊窗戶的麻紙也沒怠慢,領著他們過去一一介紹,紙張薄一些的要二十文一沓,而厚些的則是要三十文,一沓均是五十張。
李遠山想著自己夫郎子弱些又怕冷,今年便糊厚實些,將選好的麻紙捲起來放到方夏的揹簍裡,他自己的揹簍已經背了五斤棉花和鹽糖各一斤,再塞紙怕壞了。
見李遠山又要去看窗花,方夏手輕輕拽了一下人的角,學著家裡人的法低聲道:“遠山。”
頭一次被夫郎名字,李遠山有些發楞,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深深看一眼方夏看,抓著人的手腕問:“怎地了?”
“是要買剪紙窗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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