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才發現,佈滿整張桌板的零散字跡,其實寫的都是同一句話——
我是該下地獄的殺人犯。
梁再冰心底莫名有些沉,手僵地按在宣紙上,沾上了墨也沒去管。
周圍窸窸窣窣的翻找聲倏然一靜,變黑沉得能溺死人的死寂。
梁再冰覺出不對,立馬抬頭看去。
眼前的畫面如老電影般褪了,泛著淡淡的黃,方才還在教室裡的其他人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完全陌生的影。
幾個個頭高大而健壯的男生圍著自已,臉上沒有五,是一片讓人心驚的虛無。
那些麵皮上的位置蠕著,吐出一句句骯髒至極的辱罵。
“都來9班了,裝什麼好學生,我看著都噁心,呸!”
“不是很有膽子嗎,自已爹都敢殺,怎麼在老師面前那麼慫?還是說你就是賤?對打你的人反而跟狗一樣聽話?”
聽了兩句梁再冰反應過來他們並不是在對他說話,而是對曾經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
離開位置往旁邊退開,他的穿過了那些無面男生。
看來只是幻象而已,所以他這是發關鍵線索進回憶了?
梁再冰定了定心神,繼續看向包圍圈的中心。
那裡坐著的瘦弱年雖然低著頭看不清臉,但梁再冰還是一眼認出了他就是11號。
那個聽從校長差遣,殺人如麻的鬼祟,以前是這樣的嗎?
也對,鬼死之前都是人嘛。
死得越慘冤屈越重,變鬼之後才越厲害。
但他想不通,為什麼11號在變惡靈之後並沒有報復校長和老師,反而會聽從校長的命令?
眼前的畫面有了變化,這些無面男鬼不再滿足於侮辱謾罵,他們七手八腳地揪起年,掄著拳頭往他上招呼。
但年並不反抗,低著頭默默承,連一聲慘和痛呼都沒發出,像只悶葫蘆。
無面男鬼們打得憋屈,嫌不解氣,有人抄起一把椅子用盡全力往他上砸。
大概是氣急了,沒顧上輕重,尖銳的凳角重重砸在年額角,鮮霎時噴湧而出,染紅了半張臉。
扔椅子的男生右半邊脖子被噴上了一片放狀點。
年晃了晃子,栽倒在了地上,而餘力未消的凳子彈開,砰地撞在黑板上,連石制的黑板都被砸出了一個大坑。
無面男鬼們慌起來,推搡一陣終於有個人去探了他的鼻息和心跳。
沒有,什麼都沒有。
眾鬼惶惶之際,有個無面男鬼站了出來,“怕什麼,我們之前又不是沒殺過人,再多一個也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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