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雀在後
昨夜憐花樓的事傳開了，通緝告示也得滿城都是。
“你是說，讓小爺去黑市躲著？”裴照蹲在難民棚後的歪脖子樹下，狐狸眼瞪得圓溜溜的，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清冷書生，“沈兄，你一個進京趕考的乖學生，居然知道黑市這種地方？”
沈廷嶽負手而行，姿態淡然，“沈某一直對這種三教九流匯聚之地略有耳聞。曹萬財如今命人封鎖了城門，那舒州城裡每一塊地方，他都不會放過。唯有黑市，利字當頭，反倒是燈下黑的絕佳去。”
裴照了沒有鬍子的下，原本盤算著，大不了往家裡一躲，變回他的裴大公子，誰也找不著他。可他側頭看了一眼正罵罵咧咧著短刀的臨風，還有一臉憨厚的小石頭，心裡又沒底了。
他能躲起來，這幫跟著他出生死的兄弟往哪兒躲？
“，聽你的。”裴照一拍大站了起來，轉頭對臨風道，“咱們去黑市，那兒我有人。”
沈廷嶽微微一笑，順勢開口：“沈某人生地不，若離了公子的庇護，只怕轉頭就要被曹萬財的人抓去填了火場。不知夜狸公子可願……再搭救沈某一程？”
這會裴照還沒聽出沈廷嶽的邏輯。
曹萬財哪裡認識他啊！
“帶上他？”臨風眉頭一皺，滿臉不願，“帶著個讀聖賢書的白臉，真打跑的話，咱們還得騰出手護著他，這不是累贅嗎？”
沈廷嶽垂下眼睫，那副清冷的模樣裡竟平添了幾分落寞，語調也輕了下去：“謝兄說得極是，沈某手無縛之力，確實是個拖累。只是……在這舒州城，沈某舉目無親，唯有跟諸位在一起時，才覺得這世還有幾分古道熱腸。”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苦：“若實在不便，諸位只管離去，沈某就在此聽天由命便是。”
裴照這人，最聽不得這種話，尤其是從一個剛剛救了難民棚裡的老弱婦孺的俠士裡說出來。
他心口一，想都沒想就一掌拍在沈廷嶽肩頭：“放屁！我裴……我夜狸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嗎？沈兄，跟著我，保你沒事！”
裴照轉頭小聲吩咐道：“阿硯，你先回去，在家等我訊息。若是街上聽見什麼風言風語，先替我穩住我爹。”
臨風也跟著說道：“阿衡、小石頭，你們留下照顧災民吧。他們應該還不會那麼快懷疑到你們頭上。”
沈廷嶽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挲，眼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
舒州城的黑市，藏在城一片秘又破敗的地下城裡。
裴照領著一行人門路地穿過那道掛滿破爛布條的路。
他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面，草帽斜斜地扣在頭上，得意地向沈廷嶽顯擺：“沈兄，這地方府管不著，曹萬財想使勁也夠嗆。小爺我在這兒，那可是這個！”他比了個大拇指。
臨風面無表：“不吹牛你能死啊。”
裴照覺得只要有臨風在的地方，都影響他耍帥，正想反駁，
旁邊一個披著斗笠賣私鹽的壯漢抬起頭，看見裴照後，冷的臉上竟然出一個笑：“喲，你們又來淘子啊？” 這是這黑市行當裡的黑話。
“老六，今日不是！”裴照擺了擺手。
沒走幾步，一個枯瘦的老頭兒從角落裡探出頭，聲音沙啞：“哎，上次你們給我帶的煆石膏我這還有剩的……聽說昨夜難民棚起火了，拿過去給大夥用吧。”
裴照接過老頭遞過來的煆石膏，拱了拱手：“好嘞老頭。”
沈廷嶽落後半步，目掃過那些對他投來警惕目的黑市商販，又看向裴照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心中暗自嘆，這幾人倒真是隨機應變地把實事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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