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隨侍。”沈廷嶽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角落裡的裴照,語調沒有半點波瀾,“這石板路,不利於練劍,既然你如此清閒,不如去把院所有的石板,都用刷清刷一遍。刷不乾淨,不許用晚飯。”
“沈廷嶽!你公報私仇!”裴照跳起來抗議。
“這是命令哦。”沈廷嶽傾過,呼吸近在咫尺。他看著裴照氣急敗壞的模樣,手在他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我乾淨,記得仔細點。”
裴照楞在原地。發頂那點餘溫像是一把小火,燒得他心裡的。他看著沈廷嶽轉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張牙舞爪發洩一通:“狗,全是狗!”
裴照刷著一塵不染的石板,裡嘟嘟囔囔地:“沈廷嶽這個大尾狼,說好的合作關係,現在居然跑到小爺的頭上拉屎……”
要不是害怕沈廷嶽不講武德,再打他板子,他才不刷這破石頭呢。
等裴照刷完石板回到房間的時候,一個討嫌的影站在門邊等著他。
“你又來幹什麼?”裴照皺眉,手還拿著那把刷。
沈廷嶽挑眉,調侃道:“刷完啦。那好,我來找你是有正事。”
裴照不耐煩道:“又是什麼事?”
沈廷嶽恢覆了談正經的事的嚴肅:“是關於賑災糧的事。”
裴照一楞,沒回話,等著沈廷嶽接著說。
沈廷嶽繼續說道:“錢士說,朝廷發下來的賑災糧暫存曹萬財倉庫,因為府城糧倉溼,正在修繕。你知道,我查過賑災記錄,撥給舒州的糧銀數量絕不可能如今還讓城中鬧荒。”
裴照原本對沈廷嶽滿是不屑,但一提到老百姓,他又來勁了,“你是說曹萬財把賑災糧私吞了?”
沈廷嶽緩緩說道:“這是肯定的,只不過我們現在要查清楚糧食是否還在他手裡,如果還在,我會想辦法讓他吐出來。要是不在他手上了……那會流向哪裡?黑市嗎?還是他背後還有什麼人?大量流失米糧,可不是什麼好徵兆。”
裴照恍然大悟:“我知道黑市的米有的是他放出來的,但數量不大。要是現在大部份的米還在他手上,那老百姓這個寒冬就會好過多了。”
沈廷嶽道:“嗯,但目前我不想打草驚蛇。我們今夜的行必須悄無聲息。”
裴照拍了拍手掌:“行,這個我在行。”
沈廷嶽看了他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簡單換好服,迅速趕往曹萬財的糧食倉庫。
然而眼前一道高高的圍牆擋住了去路。裴照試著翻上去,卻半空一頓,手一,差點摔下。
沈廷嶽疑:“你行俠仗義多年,這輕功……怎麼混到現在的?”
裴照扭過頭,氣呼呼地回:“你知不知道會淹死的都是會游水的人,遇到事我肯定先跑啊!打什麼打,翻牆幹嘛非得我先上?”
沈廷嶽微微一笑,走過去,一把摟過裴照,穩穩地把他拖起,輕鬆翻過高牆。裴照在空中手腳蹬,“小爺自己能行的!”
沈廷嶽笑了一下:“行,下次你自己來。”
倉庫的側門在沈廷嶽輕輕推開時發出低沈的吱呀聲。
“噓,小聲些。”沈廷嶽低聲音,“若真被人抓了,我可不認得你。”
裴照立刻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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