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踹死他
裴照孤一人往沈廷嶽臥房門口的長廊下一橫,他手裡攥著一不知道從哪兒隨手摺的枯枝,在半空中揮來舞去,一會兒比劃個劈砍,一會兒又在那兒狠命空氣,活像是要把某個姓沈的出百八十個窟窿來。
“……敢不回來,你敢留在醉月樓睡那個香噴噴的被窩,明日大家就一拍兩散!”裴照裡嘟嘟囔囔,心裡卻像是七上八下的。
他在這兒坐立難安地盤算著,卻全然沒意識到自己這副模樣有多荒唐。簡直像極了深宅大院裡守著油燈,專門等著抓丈夫出軌的怨氣小媳婦。
他只是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大義,為了舒州的百姓,萬一沈廷嶽真倒戈了......
等到了後半夜,水都打溼了裴照的長睫,沈府那扇閉的朱漆大門終於傳來了沈重的開門聲。
“回來了?”裴照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作太猛,險些摔倒。
只見阿林滿頭大汗,正吃力地架著沈廷嶽往裡走。沈廷嶽的長袍已經有些凌,領口鬆垮地散開。
呵,還知道回來?
他存了心要捉弄人,更想聽聽這沈廷嶽不清醒的時候到底能編出什麼瞎話,便冷不丁從影裡跳了出來,怪氣地開了口:“喲,沈大人真是好興致,這醉月樓的酒怕不是一般的順可口吧。”
阿林被嚇了一跳,看清是裴照後,才苦不疊地喊道:“裴公子!快,快搭把手,大人喝多了!”
裴照本想再刺撓兩句,可等他湊近了,卻見沈廷嶽面異常紅。
他雙目閉,長睫不安地著,呼吸急促而沈重,滾燙的氣息噴在裴照過去的手背上,驚得他猛地一。
“他怎麼醉這樣?”裴照皺眉,語氣不善,手卻已經不由自主地接過了沈廷嶽的另一條胳膊。
這一上手才發現,沈廷嶽的溫高得嚇人,隔著幾層布料都能覺到那熱意。
“大人這應該不是醉酒。”阿林咬牙,合力把沈廷嶽往臥房裡拖,低聲音道,“仲威那孫子狠得很。席間大人、已經極力避開了,可最後那杯酒裡……怕是摻了不乾淨的藥。”
裴照心裡那點刻薄的念頭瞬間散了個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
“我有什麼好愧疚的,又不是我讓你抱的姑娘,吃的酒。”裴照一邊扶,一邊裡嘟嘟囔囔的。
“裴公子,你說什麼?” 阿林顧著看路,沒聽清。
“沒什麼......”
進了臥房,兩人合力將沈廷嶽安頓在床榻上。沈廷嶽似乎還有一殘存的清明,他察覺到有人他,修長而有力的手指猛地扣住了裴照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碎骨頭。
“……別我。”沈廷嶽嗓音沙啞,著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可那眼神卻是迷離的。
裴照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難得地沒有跳腳,大聲地對他喊道:“是我,裴照!你安分一點。”
“大人他這……”阿林急得抓耳撓腮,“我去請郎中!”
“阿林哥,不能請郎中!你請郎中來是想讓全舒州都知道新任巡在酒樓裡中了春藥嗎?”裴照難得正經起來,一把拉住阿林,“這種藥不致命,你去弄桶涼水來,再拿帕子,越涼越好。”
阿林如夢方醒,急忙轉頭往外跑。
屋裡瞬間只剩下裴照和神志不清的沈廷嶽。
沈廷嶽似乎陷了某種幻覺,他抓著裴照的手不鬆開,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那雙總是深邃如潭的眼眸此時蒙著一層霧氣,死死盯著裴照,似乎在分辨眼前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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