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錢糧》道場初現(1)

道場初現

沈廷嶽握住垂落潭中的繩索，沒有半分遲疑，縱躍水中。阿林跟其後，只聽“撲通”兩聲，二人的影便被幽深的潭水徹底吞沒。

潭水寒徹骨，比山間最冷的冬泉還要刺人。

沈廷嶽一水，便覺四肢百骸都被這寒意裹住，連呼吸都變得難捱。他卻顧不上這些，只一手攥繩索，一手撥開層層暗流，迅速向潭底潛去。四周漆黑得看不見一亮，頭頂那點天不過轉瞬之間便被水吞沒，唯有手中的繩索，像是一條通往未知之地的引線。

這水潭深得出奇，直通地底。越往下，四周便越寂靜，只剩下水流從耳邊掠過的聲響。阿林跟在他後，心中暗暗驚異。他先前便猜到清風觀後山必有秘，卻怎麼也沒想到，這樣一看似尋常的水潭之下，竟還另有天地。

自從踏後山開始，那道氣息便一直牽引著沈廷嶽，讓他清楚地知道裴照還活著，還在某個地方等著他。可他自覺離答案越近，那氣息卻越發微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這不是距離拉近後應有的反應。

沈廷嶽心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沿著繩索一路下潛。

終於，在潭底一側，他到了一塊冰冷的石壁，而那繩索，正從一條石中穿了進去。

沈廷嶽抬手在石壁上細細索，很快便到了一凸起。他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伴隨著一陣沈悶的轟鳴，石壁緩緩向移開，一渾濁的氣流自門後湧出。二人立刻順勢鑽。後的石門在他們進後重新閉合，隔絕了所有水流。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藏於山腹之中的巨大石室。石壁上嵌著數十盞長明燈，將整片空間映得幽黃而森。石室中央修建著一座高高的神臺，臺上符文錯，陣法佈，四周擺滿了各種法和青銅匣。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氣，混雜著經年不散的溼黴味。

這裡才是真正的道場。

而就在踏石室的那一瞬，沈廷嶽幾乎立刻便應到了裴照的所在。

他猛地轉頭，視線落在神臺下方的一張石榻上。

裴照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目閉，臉慘白，連上的最後一都已褪盡。若不是口尚有那一點微不可察的起伏，他看上去，與一幾乎沒有分別。

一細長銀針深深沒他的神庭，將周經脈盡數封死。那牽機符的氣息，正是從他傳來，卻已微弱得如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瞬，便會徹底熄滅。

他一步步走過去，步伐竟有些發。待來到石榻前，他緩緩出手，指尖落在裴照冰涼的臉頰上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沒有半點活人的溫度。

沈廷嶽間發，連呼吸都變得艱。他低頭看著眼前的人，只覺得腔深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這一路上，他始終告訴自己，只要來得及，只要還能找到裴照，一切便還有挽回的餘地。可如今裴照就躺在他面前，卻像是被走了魂魄，只剩下一空殼。

“裴照……” 他的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裴照沒有回應。

阿林站在不遠，看著沈廷嶽的背影，心中也不由一沈。他認識沈廷嶽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出這樣的神。

然而，就在這一瞬，一道凌厲劍驟然自後劈來！

“當心！”

阿林最先察覺，幾乎來不及多想，便猛地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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