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遊戲里讓鬼怪懷疑人生》沉默證人(2)

“我辦的最後一個案子，是個殺人案。死者是個老太太，七十多歲。現場看過了，是人作案。我鎖定了三個人：兒子，婿，鄰居。三個人都審過了，都不認。領導催得，說要儘快破案。”

他停了一下。

“我選了鄰居。他有前科，好判。”

他的聲音沒有發抖，只是越來越低。

“證據是做的。口供是教的。我教他怎麼認罪，怎麼說作案經過。他學得很快。庭審的時候，他認了。判了死緩。後來改無期。他在裡面待了十二年。第十二年，真兇自首了。是兒子。酒後失手，打了一下，撞在茶几角上。他沒想殺，但人沒了。他害怕，跑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搭在護欄上的手。

“我去監獄接他。他出來的時候，看著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我知道不是你讓我認的，是別人讓你這麼做的。我不怪你。你也是沒辦法。’這十二年，他學了一門手藝，在裡面做木工。出來之後找了個廠子。去年結婚了，生了個兒。”

他抬起頭，眼睛沒有紅。他的眼睛是乾涸的。

“我那天晚上回家，洗了個澡。然後……我不知道。我就想，我當了這麼多年警察，我抓過的人，有些是沒罪的。我讓沒罪的人，替有罪的人坐了牢。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做了。”

他的手在護欄上微微發抖。

“我來這裡，不是來申訴的。我就是想說——我做過。我在裡面十二年，每天都會想起他出獄時說的那句話。‘你也是沒辦法。’”

他停了一下。

“我有辦法。我當時有辦法。我可以不選他。我可以繼續查。我沒有。”

他說完了。

時桉站在他面前，一個字都沒說。

彩玻璃窗上的又擴散了一片。審判席後面那面牆，有一半亮了。國徽半邊在裡，半邊在影子裡，明暗界線正好從正中間切過去。

手環震：核心執念鬆：89%。剩餘證人：二人。記錄許可權剩餘：27%。

翻到第十五頁。一個名字。

時桉的了，唸了。

證人席上出現了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穿連帽衛，牛仔，球鞋。打扮像大學剛畢業，但他的眼睛不像。那雙眼睛裡沒有二十七八歲的人該有的，說不上老，就是暗。像一盞燈泡，電不夠，亮著，但只有很暗很暗的鎢紅。

他看著時桉，自己就開口了。

“我殺過人。不是誤殺，不是自衛，是我決定的。”他說。

宋言酌的手指在扶手上頓住。林渡合上了筆記本。

“是我朋友。在一起三年。家裡不同意，媽給介紹了別人。跟我說分手，說完就哭了。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又說不分了。後來又說分。反反覆覆。最後一次說分的時候，我掐住了的脖子。”

他的聲音一直是平的。沒有抖，沒有哽咽。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掙扎了。後來不掙扎了。我鬆開手的時候，已經不了。我了救護車，等來了。沒救回來。我去自首了。法院判了無期。”

他低下頭，看著護欄。

“在裡面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到底是因為才掐，還是因為恨。想了很久。後來有一天，我夢見。說，你想不明白的。我說，為什麼。說，因為你從來沒有過我。你只是不想一個人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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