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清冽而悉的雪松木質香靠近,影籠罩下來。
他抬眸。
江浸月不知何時站在了他面前。男人還是白天的黑襯衫,外面隨意套了件黑長風,長髮鬆散地披著,幾縷髮垂在頰邊。他手裡拎著一個印有基地醫療中心標誌的紙袋。
“江老師。”謝棲遲想起,卻被江浸月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別。”江浸月語氣平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蒼白汗溼的臉,“聽說某個隊長不要命地訓練,把醫療組預備的跌打損傷噴霧和膏藥都快用完了。”
謝棲遲抿了抿:“……沒那麼誇張。”
江浸月沒接話,只是半蹲下,與他平視。這個姿勢讓他了些平日評委席上的疏離,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親。
他開啟紙袋,拿出一支電子溫計。
“張。”
謝棲遲乖乖張。冰涼的探頭抵在舌下。
等待讀數的幾秒裡,兩人都沒說話。練習室裡只剩下機械運轉的微弱聲響。
江浸月的目落在謝棲遲汗溼的脖頸和鎖骨的凹陷,眸深了深。
“嘀。”溫計顯示:37.2℃。低燒。
江浸月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還在燒。”
“沒事,低燒。”謝棲遲移開視線,語氣隨意。
江浸月將溫計放回袋子,又拿出噴霧和膏藥,還有一盒退燒藥。他作自然地拉過謝棲遲的左手手腕。那裡因為大量練習,已經有些紅腫。
微涼的噴霧噴在皮上,帶來短暫的刺痛和清涼。江浸月的手指力道適中地開藥,指腹著謝棲遲手腕側薄薄的皮,緩慢打圈。
“團隊戰很重要,”江浸月低著頭,專注著手上的作,聲音低緩,“但把自己累垮,得不償失。”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著皮,激起一陣異樣的戰慄。謝棲遲手指蜷了一下,沒回手。
“我知道。”謝棲遲看著江浸月低垂的濃睫,“但我沒時間了。他們……需要儘快建立信心和默契。”
“你的方法沒錯。”江浸月鬆開他的手腕,又示意他轉,輕按檢視他後背可能拉傷的部位,“用絕對實力震懾,再給予明確目標和極高要求,快速凝聚團隊。但謝棲遲——”
他頓了頓,手指在謝棲遲繃的肩胛骨附近按了按,到手下的僵。
“你不是鐵打的。”江浸月的語氣裡,終於洩出一心疼的緒,“適當示弱,讓你的隊員看到你也會累,有時反而能激發他們更多的保護和責任。真正的領袖,不是永遠站在前面衝鋒,而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讓團隊托住你。”
謝棲遲背對著他,著那雙帶著魔力般的手在他痠痛的肩膀和後背遊走,開僵的。江浸月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他心底。他習慣了獨自扛下一切,習慣了做那個最堅固的盾。
示弱?他沒想過。
“我不會。”他悶聲說。
後傳來一聲格外輕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