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就是釣
“舞蹈家年名,”他聲音低沈,帶著點講述古老故事般的質,“但一場事故傷了,再也跳不了舞。而鋼琴家是個自閉症患者,只會用音樂表達。”
謝棲遲靜靜的聽他說,眼裡只盛得下他一個人。
“他們相遇,”江浸月繼續彈,旋律漸漸連貫起來,“舞蹈家教鋼琴家怎麼用節奏,鋼琴家教舞蹈家怎麼用耳朵‘看’世界。”
“劇本里有一場戲。”江浸月的手指停在F音符上,轉過臉看向謝棲遲。
他的側臉在鋼琴邊的落地燈下打出清晰的廓線,銀灰的長髮有幾縷散在肩頭,隨著轉頭的作輕輕晃。
“舞蹈家坐在椅上,鋼琴家彈琴給他聽。”江浸月的聲音又低了一度,像在分一個秘,“彈到一半,舞蹈家突然說——”
“你的手指在琴鍵上舞時,很像我以前跳舞的樣子。’”
謝棲遲睫了。他走到鋼琴邊,傾靠在琴架上,出手,懸在琴鍵上方。纖白的手腕上,那條月石手鍊泛著淡藍的暈。
“像這樣?”
說著,他的手指在空中做出一個wave的作。從低音區開始,緩緩“流”向高音區。手腕控制指尖劃出無形的軌跡,控制準到極致,就連手鍊的清脆撞聲都卡在節拍上。
江浸月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看著謝棲遲。總覺得他的棲棲今天格外不對勁。平時鏡頭前那副厭世頹喪的樣子收起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的專注,很認真,也很迷人。
但江浸月不知道的是——謝棲遲在釣他。
明晃晃的,毫不掩飾的,用這種“我認真跟你討論藝”的姿勢,幹著撥人的事。
“嗯。”江浸月的聲音有點啞,嗓子像被砂紙磨過,“像這樣。”
謝棲遲的手指繼續“跳”。沒有到琴鍵,他的指關節彎曲,震、停頓、行,全部用指尖完,帶著舞蹈特有的流暢,手腕轉的弧度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江浸月看著,結不明顯地了,放在琴鍵上的手指蜷了蜷。
忽而他抬起手,輕輕握住了謝棲遲懸在空中的手腕,拇指按在脈搏,其餘四指搭在腕骨側面,只是虛虛圈著。他的指尖微涼,但到皮的地方迅速升溫。
“這裡,”江浸月指尖輕輕挲,“節奏快了一拍。”
謝棲遲能覺到自己的脈搏在他的指腹下跳。一下,兩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重。聲音大得他懷疑江浸月也能聽見,能到那滾燙的悸。
“江老師,”他輕聲說,“你這是……在教我怎麼‘演’舞蹈家嗎?”
“不是教。”
兩人的距離很近。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見彼此瞳孔裡自己的倒影,能數清對方睫的數,能聞到對方上的氣息。
一道是清冽的雪松香,一道是乾淨自然的清香,像下曬過的被子,暖烘烘的。
“我是在想——”江浸月的手指稍稍收,但仍然剋制地保持著分寸,“如果你來演這個角,會是什麼樣子。”
謝棲遲作先於思考,反手握住了江浸月的手。
不是虛握,是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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